—人民军,为人民!”
“为人民!”一千二百个声音齐吼。
机舱门缓缓打开,凛冽的高空气流灌入。下方是翻滚的云层,看不见地面。
跳伞指示灯亮起红色。
然后转绿。
第一批三百名伞兵,纵身跃入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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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15分,矿星城废墟上空。
刘建国靠在倒塌的墙角,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腿上的伤口失血过多,体温在下降。他怀里还护着那三个孩子,他们吓坏了,但都还活着。
“老师……我们会死吗?”最小的女孩颤抖着问。
“不会……”刘建国虚弱地说,“国家……会来救我们……”
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都没底。倒塌的教学楼把周围街道都堵死了,就算有救援队,要找到这个角落需要多久?他的血还能流多久?
就在他几乎要闭上眼睛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天空。
灰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然后是两个,三个,十个,一百个……
白色的伞花在阴沉的天空绽放,像一片逆向飘落的雪。
刘建国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他挣扎着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摘掉被血糊住的眼镜,用衣角胡乱擦了擦,再戴上。
看清了。
是伞兵。
卡莫纳人民军的伞兵。
“孩子们……”他的声音哽咽了,然后突然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几乎是嘶吼出来:
“人民军来了!!我们有救了!有救了啊——!!”
那声音穿透废墟,传到周围幸存的民众耳中。人们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
越来越多的伞花。
数百,上千。
像天使降临。
刘建国笑了,眼泪混着血水滚落。然后,他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三个孩子紧紧抱住他,大声哭喊:“老师!老师!”
但这一次,哭声里不再只有恐惧。
因为他们看见,那些白色的伞花正在快速降落,离他们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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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时25分,第一批伞兵落地。
降落条件比预想中更恶劣。地震把平坦地带变成了废墟场,很多士兵不得不降落在倾斜的楼顶、断裂的高架桥、甚至直接落在裂缝边缘。有人落地时崴了脚,有人被钢筋划伤,但没有人停下。
“以班为单位!搜救幸存者!建立临时医疗点!打通生命通道!”命令迅速传达。
中士王磊带着他的九人小队降落在小学附近。他们刚解开伞具,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循声找去,在倒塌的教学楼墙角,看到了刘建国和三个孩子。
军医立刻上前检查:“老师还活着!脉搏微弱!需要立刻止血输血!”
两个士兵小心地搬开压在刘建国腿上的砖石,另一个用野战担架固定他的身体。三个孩子被抱出来,裹上军大衣。
“叔叔……老师会死吗?”女孩哭着问。
王磊蹲下身,擦去她脸上的灰:“不会。我们来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死。”
说完,他转身吼道:“医疗兵!优先护送老师和孩子们去临时医疗点!其他人,跟我继续搜!这栋楼里肯定还有人!”
类似的情景在整个灾区同时上演。
没有重型机械,士兵们就用双手刨;没有担架,就用门板、床单、甚至自己的背;没有干净水源,就把自己的配给水分给伤员。
“这边!有声音!”
“需要支撑杆!这面墙要塌了!”
“医生!这里需要医生!”
呼喊声、命令声、器械碰撞声,取代了最初的死寂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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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时40分,圣辉城中央指挥部。
巨大的全息地图上,维特根斯克省的区域标成了刺眼的红色。地震监测数据显示:主震81级,震源深度12公里,余震已发生二十七次,最高57级。
雷诺伊尔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他身后,参谋们正在快速计算:
“初步预估死亡人数超过五万,受伤三十万以上,一百万人无家可归。”
“通往灾区的主要道路七条中断六条,铁路全部瘫痪。”
“天气预报显示,六小时后有暴风雪。”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空降兵情况?”雷诺伊尔问,声音嘶哑。
“第一批一千二百人已全部落地,伤亡……未知。降落过程极其危险,很多士兵落地即投入救援,来不及汇报情况。”参谋顿了顿,“但据断续传回的片段,他们已经救出至少五百名幸存者,建立了三个临时医疗点。”
雷诺伊尔闭上眼睛,两秒钟后睁开:“命令。”
整个指挥部肃立。
“第一,调动北境、中部、东部三大军区所有可机动兵力,共计十五万人,立即向维特根斯克省开进。重型工程兵团、医疗兵团、通信兵团优先。不要等道路完全打通,能走多远走多远,步行也要进去!”
“第二,在灾区周边设立五个大型救灾指挥中心,统一调配物资。启动国家战略储备粮库,向灾区运送第一批五万吨粮食、三万吨药品、十万顶帐篷。告诉运输部队,就算用肩膀扛,也要扛进去。”
“第三,灾区实行‘以工代赈’。所有有劳动能力的幸存者,参与救援和重建工作,按日领取国家配给。失去劳动能力的,国家直接供养。”
“第四,”他顿了顿,“以共和国和我个人的名义,发布全国动员令:这不是一场地方灾难,这是整个卡莫纳的灾难。我们需要每一个人的力量。”
命令迅速下达。
张天卿坐在指挥部角落的轮椅上,静静听着。他的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住扶手,指节泛白。
当听到“初步预估死亡人数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