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时,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当听到空降兵在未知危险中强行降落时,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当听到雷诺伊尔下令调动十五万军队、开启战略储备时,他终于控制不住,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流泪,像一个终于撑不住重负的老人。
列奥尼达斯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司长,您身体……”
张天卿抬手制止了他,用袖子抹去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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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时20分,第七矿区地下。
陈明远已经快要失去希望。余震又发生了三次,矿洞的结构越来越不稳定。两个年轻技术员,一个已经没有了声音,另一个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光束开始暗淡时,他听见了挖掘声。
不是岩石自然剥落的声音,而是有节奏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陈明远屏住呼吸。
然后,他头顶的碎石堆被扒开一个口子。一束强光射了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光晕中,他看见一个戴着头盔、满脸尘土的士兵探进头来。
“下面有人吗?!”士兵喊道,声音年轻却坚定。
陈明远的喉咙哽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点头。
“找到了!这里有幸存者!三个!需要担架和医疗兵!”士兵回头喊道,然后跳了下来,动作敏捷得不像刚经过长途跋涉和危险降落。
“坚持住,大叔,我们马上救你们出去。”士兵蹲在陈明远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腿骨折了?别担心,我们带了夹板。”
陈明远终于能说话了,声音哽咽:“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士兵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卫星热成像扫描到地下有生命迹象。我们这一组负责这片区域,已经挖了四个点,你们是第五个。”
说话间,又有两名士兵滑了下来,带着简易担架和医疗包。他们熟练地固定陈明远的腿,给两个技术员做紧急处理。
“小心点,这里的结构很不稳定。”陈明远提醒。
“知道。”第一个士兵点头,“但我们必须在下一波余震前把你们弄出去。抓紧了。”
当陈明远被抬出矿洞,重见天日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废墟之上,无数身着军装的身影在奔跑、在挖掘、在呼喊。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已经连成一片,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在伤员间穿梭。更远处,重型直升机正在吊运大型工程机械,士兵们用人力清理跑道。
天空还在飘落零星雪花,但这座死城,已经活过来了。
一个少尉跑过来,对抬担架的士兵说:“这个送到三号医疗区!那边有手术条件!”
然后他看向陈明远:“同志,你是本地人?知道这片区域还有哪些可能有人被困的地方吗?”
陈明远用力点头:“知道!我是这里的总工程师,我熟悉每一个巷道!”
“太好了!”少尉眼睛一亮,“等你处理好伤势,我们需要你的指——”
话没说完,又一阵余震袭来。
地面摇晃,不远处一截残墙轰然倒塌。
士兵们立刻围拢,用身体护住担架。尘埃落定后,少尉抹了把脸:“看,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情况。但你来了,就能少死很多人。”
陈明远躺在担架上,看着这些年轻士兵被灰尘覆盖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人民军”三个字的分量。
他曾经以为,军队是打仗的,是杀敌的。
现在他知道,军队也是救人的,是在天塌下来时,用肩膀顶上去的。
“送我去医疗点。”他说,“简单处理一下就行。然后,我带你们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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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时,暴风雪如期而至。
但救援没有停止。
临时架设的探照灯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光柱,照亮了士兵们忙碌的身影。重型运输机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强行降落,卸下一批批物资。医疗帐篷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彻夜未熄。
在矿星城中央广场的废墟上,一面破损但依然屹立的星辰旗下,临时广播站建立起来。喇叭里循环播放着:
“全体灾民请注意!共和国没有忘记你们!人民军已经抵达!救援正在进行!请保持希望!请相信国家!请相信人民军!”
声音在风雪中传播,传入每一个避难所,每一个帐篷,每一个还在废墟下坚持的人耳中。
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在听到广播后终于放声大哭——不是绝望的哭,是宣泄的哭。
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老人,对着广播站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一群孩子在临时帐篷学校里,用冻红的手画下一幅幅画:画上有军人,有医生,有飞机,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人民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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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时,圣辉城指挥部。
最新汇总的数据显示:十五万救援部队已有八万人进入灾区核心区域,打通了三条生命通道,救出幸存者超过三万人,建立临时安置点四十七个。
代价是:十七名士兵在余震中牺牲,一百三十五人受伤,三架运输机迫降受损。
雷诺伊尔看着伤亡报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签署了一道命令:
“所有在救援中牺牲的士兵,追授‘共和国救灾英雄’称号,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其家人由国家终身供养。”
“所有受伤士兵,优先使用最好的医疗资源。”
“另外,”他顿了顿,“给我接灾区前线。”
通讯接通。背景是呼啸的风雪声和器械轰鸣声。
“我是雷诺伊尔。告诉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前线指挥官的声音沙哑:“长官,我们需要更多重型机械清理道路,需要更多血浆和抗生素,需要……时间。很多废墟下的人,撑不了太久。”
“都会有的。”雷诺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