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普通人高出一截,皮肤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是“人间神祗”的标记,是黑金国际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雷诺伊尔走到队列中央,停下。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钢板上:
“地狱之墙破了。”
“敌军五十八万人正在南下。虎首战团用两个旅、三个师的代价,换了他们五十八万。”
他顿了顿。
“现在,轮到我们了。”
黑暗中,没有任何骚动。
只有五十八万道呼吸,整齐得像一个人。
雷诺伊尔继续说:
“你们当中,有人是帝国骑士团的后裔,守护过旧帝国的荣耀。有人是从各部队抽调的王牌,打过龙域,守过乌嘴岭,在无数场血战里活下来。还有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千个发着暗红微光的身影。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黑金国际用你们当兵器,把你们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但你们选择了站在我们这边。十年了,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一件事——”
他提高声音:
“你们比任何人都更像人!”
黑暗中,那五千双暗红色的眼睛,有东西在闪。
不是泪。
是火。
雷诺伊尔转身,指着北方:
“合众国以为,突破了地狱之墙,就能长驱直入。他们不知道,地狱之墙后面,还有一道墙。”
他指着自己,指着这五十八万人:
“就是我们。”
“神明之刃。”
他拔出腰间那把从张天卿那里继承来的指挥刀,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
“全军——出发!”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
只有五十八万人,同时转身,同时迈步,同时登上等待已久的装甲车和机械战马。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运转。
雷诺伊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钢铁洪流缓缓驶出营地,驶向北方的黎明。
他身后,阿特琉斯低声问:“主席,您不跟去?”
雷诺伊尔摇头。
“有人要守北边,有人要守南边。”他说,“我的位置,在这里。”
他转身,走向另一支车队。
那里,三十八万人正在等待。
那是“人民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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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圣辉城南郊,“人民之刃”军团集结地。
这里的氛围完全不同。
没有黑暗中的静默,没有整齐划一的钢铁队列。这里有的是嘈杂的人声、引擎的轰鸣、军官的吼叫、以及成千上万支步枪碰撞的铿锵声。
三十八万人,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他们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番号:8师,117师,121师,131师,231师,118师,11师,骑5师。
炮兵:3师,5师,9师。
每一个师,都有辉煌的战史。每一个士兵,都是老兵。每一个军官,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
他们没有神明之刃那种神秘的光环,但他们有一样东西——
经验。
杀敌的经验,活下来的经验,在绝境中翻盘的经验。
雷诺伊尔走进人群时,没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擦枪的继续擦枪,装弹的继续装弹,检查装备的继续检查。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会有人抬起头,喊一声“主席”,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他走到一个正在往车上搬炮弹的老兵面前。老兵五十多岁,头发花白,左袖管空荡荡的——那是龙域战场上丢的。
“老哥,”雷诺伊尔问,“怕吗?”
老兵抬起头,认出是他,咧嘴笑了。缺了三颗牙。
“怕啥?打了三十年仗,早不怕了。”他拍了拍那箱炮弹,“就担心这东西不够。听说南边那帮孙子,人多。”
“人多不怕,”雷诺伊尔说,“咱们的炮弹也多。”
老兵点点头,继续搬。
雷诺伊尔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8师的队列。8师的官兵正在擦拭那面满是弹孔的战旗——那是从龙域战场上带回来的,上面有十七处弹孔,每一处都是一个故事。
他走过117师的阵地。117师的士兵正在往坦克上绑沙袋,那是他们自己发明的土办法,能多挡几发子弹。
他走过炮3师的阵地。一排排203毫米重型榴弹炮整齐排列,炮管指向南方,像一排沉默的巨兽。
最后,他走到骑5师的队列前。
骑5师是共和国唯一的机械化骑兵部队。他们骑着改装过的快速突击车,车上架着机枪和火箭弹,专门负责穿插和追击。
师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叫谢尔盖——就是那个从乌嘴岭带回来132师战旗的旗手。他的左腿装着假肢,但站得比谁都直。
“谢尔盖。”雷诺伊尔喊他。
“到!”
雷诺伊尔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132师的旗,你带着了吗?”
谢尔盖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面破旧、焦黑、沾满血迹的战旗。
雷诺伊尔接过旗,展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旗还给谢尔盖。
“带着它南下。”他说,“让南边那帮人看看,乌嘴岭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谢尔盖立正,敬礼,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
他把旗小心地叠好,重新放回怀里。
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五千名骑兵吼道:
“骑5师——出发!”
引擎轰鸣,烟尘滚滚。
五千辆突击车,像一道钢铁洪流,向南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