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明傅瑾原有愧色,但一听这话,心下突生不快,嘴边故意道,“侯爷不是说随妾身逛逛,这不,妾身实打实陪侯爷逛个够。半分不做假。” 卫云远气极反笑,“那多谢夫人煞费苦心饶这一圈,本候逛得真是够够了。” 这都快逛到城门了,再陪人顶着冷风乱走,她就是傻子。 明傅瑾眼疾手快拉住转身要走的人,一边笑着安抚道,“侯爷莫急,快到了,快到了。”一边拦住路人问,“这位大娘,请问这明月商行怎么走啊?” 大娘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指了个方向。 明傅瑾顺着方向找过去,片刻后看见了那见窄小的商铺,店面不大,上面挂着老旧的牌匾。 “明月商行。”他抬头望着,轻轻读出那行字,神思恍惚地笑起来。 卫云远也跟着看了半响,没瞧见有何异常,倒是旁边人失神笑得像个傻子,“喂!夫人真是冻坏了脑子?!看半天了也不进去。” 明傅瑾回过神来,心情尚好地睨了她一眼,不解风情,“待会让侯爷看看妾身的产业。”随后走进商铺大门,一如儿时般喊道,“韩叔可在?” 守店的小厮趴在柜台后打盹,猝然被惊醒,困眼惺忪地问,“客官是寄当,还是走货?” “找人。”明傅瑾扫视一圈,没见着其他人,不由疑问,“请问商铺老板韩。”话还没说完,要找的人就走出来了。 来人一身黑色棉袄,头戴棉帽,看起来将近不惑之年,浓眉大眼精神抖擞,中气十足,“何人喊我?” 明傅瑾见到人,心中一松,迎上去笑道,“韩叔可还记得我不曾?” 韩叔曾受过他娘的救命之恩,后来一直跟随着走商做事,小时候还给过压岁钱,理应能认出来。 明傅瑾的话说得莫名其妙,韩叔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那副眉眼清冷又含情脉脉,实在太像了,“你是,小姐?!明老板的嫡亲小姐!都长这么大了!” 明傅瑾扶住激动非常的韩叔,“是我。韩叔,我嫁人了。”接着把人带往卫云远面前,正色道,“这位是我的夫君,威远侯府的侯爷。” 卫云远看到这场面,心下了然,这是要认亲,随机行了晚辈礼,“见过韩叔。来得仓促还望见谅,来日必定备上薄礼,登门拜访。” 韩叔一听对方是个侯爷,哪敢受礼,连忙退开,砰的一声跪到地上行礼,“草民见过侯爷。” 卫云远一愣没反应过来,受了这一礼,连忙看向一边的明傅瑾,眼中不知所措。 所幸明傅瑾等韩叔行完礼后,立马将人扶了起来,“韩叔不必见外,侯爷不在乎这些虚礼。我这次前来,是想看看娘生前留给我的商铺如何,不必紧张。” 韩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连忙招呼看店的小厮上茶,随后才说:“这些年苦了小姐。唉,谁知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一直等到现在才等到小姐亲自过来。” 一转眼,十年已过,他守着这间商行,眼睁睁见证明家基业一步步易了主。 当年那个奇女子香消玉陨,留下的孤女举目无亲,就连这间商行也逐渐落败,好像老天不再厚爱,一切只能就此湮灭在时间里。 万幸,他还是等到了这间商行的主人前来,那个年幼的孤女长大嫁了人,却还愿叫他一声“韩叔。” 这番感概使明傅瑾有些失神,“韩叔,我娘生前可还曾说过什么?” 岁月悠久,如今一提宛如昨昔。 韩叔回忆道,“明老板那时和底下人开玩笑打趣说,‘这间商铺以后是要留给我儿子作彩礼取媳妇的,谁给弄没了,我跟谁拼命!’” “那时候真年轻啊,大伙都笑着起哄要娶明老板。”韩叔想着,一边笑起来,“这家商行是明老板挣到第一桶金的地方,她说要留给儿子,传承衣钵。” 传承衣钵。 明傅瑾怔愣地睁大眼睛,茫然失措,早已听不清韩叔在说什么,一道温柔脆朗的声音隐隐从遗忘里入耳。 她说:“这家商行以后就是小瑾的啦,留给你传承衣钵,这天地之大,小瑾要多去看看。” 韩叔自顾沉浸在往昔里,声情并茂说到泪湿两眼,丝毫没注意明傅瑾的异样。 话完家常后,韩叔留人用了饭,才开始聊正事。 明傅瑾把地契拿出来给韩叔过眼,“这是娘留下的,今后这间商行,我就是东家。往年该送的银子就一笔勾销,亏欠的银子,我来日便补上。” “这间商行走的路子,还是南边那一条吧?”他问得仔细,一边翻看这几年的账本,心里有了数。如果没记错,这家商行最早走的便是南边,行水路运香料布绢。 韩叔看着人,不时感概欣慰,“确实还走南边,只是运的货物少了,水路也只堪堪留了一条。”这些年,明家商行越开越大,明月商行挤在夹缝中求生,也很是艰难。 “成。先这样弄着,我后面想出办法了,再和韩叔商量。”明傅瑾把账本递给碧竹,随后起身准备离去,“今日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韩叔留步。侯爷,咱们走吧。” 韩叔不舍地笑起来,也不留人。 卫云远跟在明傅瑾后面,朝韩叔辞了礼,慢慢往外走。 等回到马车上,卫云远才百无聊赖地打了呵欠, “你今天跑这一趟,就是看这个入不敷出的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