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起初沉恩很能理解这个词汇,无时无刻不想着黏在一起,无时无刻想要与对方分享自己所见所闻。
后来,这份热情淡了起床后看见对方的模样也觉得窸窣平常。
沉恩连带着对“喜欢”这种词汇的感觉都快遗忘了。
可在一个星期前,沉恩觉得自己象是又看见了“它”。
当时自己处于一种清醒与昏迷之间的状态,昏昏欲睡,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可他看到了浑身是伤,即便是被大剑钉在墙上也要咬牙拔下来的雪汐老师
雪汐老师当时说的话沉恩在那魔力风暴的旋涡中完全听不清,唯一勉强听见的,只有“守护”两个字。
守护?
原来我是值得有人去守护的么?
沉恩苏醒后,望着教廷客房的天花板,一闭眼就能想到雪汐老师咬着牙、握紧法杖、表情毅然决然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即便雪汐老师的身体看起来不那么高大,那么的娇小
可
“沉恩——!!”
沉恩还在床上一个人迷茫的时候,雪汐老师就突然推开了门,突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怀里传来的触感温暖而真实,还有着雪汐老师身上特有的阳光气味和毛茸茸的蓬松感
当时沉恩就在怀疑
这
真的是雪汐老师?
被一个人紧紧拥抱、对方因为自己的苏醒而感到开心,连带着让自己的身心都变得舒服、柔软许多
沉恩这时候就明白了,这或许才是他能理解的“喜欢”吧?
没有太多的起伏,哪怕是对方靠近自己、接近自己,都会深获感动
“臭小子!又在发什么呆!”
同样的教廷客房,沉恩被雪汐老师轻轻的嘟囔声唤醒了,她手里是给沉恩喂的早餐,刚才还在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昨天我听说你醒了来看你的时候,你这家伙也是这样看着外面发呆,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沉恩瞅见雪汐老师在床边的那张狐娘小脸蛋,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是一百年之后死了,老师您还会不会想我?毕竟象老师您这样特殊的长寿狐族人应该有六七百年的寿命,一生还基本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
“6
”
沉恩没想到自己这样一说,雪汐老师居然真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把手中的碗勺都放了下来。
她没象往常那样气鼓鼓地反驳,或者用法杖敲他脑袋,生气地一下说他“尽想些没用的!”。
那双总是盛着灵动狡黠的蓝色眼眸,此刻象是蒙上了一层薄雾的深潭,静静地望着他,里面翻涌着沉恩从未见过的、复杂难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沉恩以为自己的话惹她难过,想要开口道歉时,雪汐却忽然动了。
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拂过沉恩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象话,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咋咋呼呼、活力满满的老师判若两人。
“——谁允许你说那么远的事了?”
“老师”
“是,对,没错!咱咱是要比你这小子活得要久一些,可这又怎么了,你看那个瓦伦公爵不也是活了三百年么!他活了三百年,还在追寻他的夫人呢!”雪汐老师声音忽然加重了。
“老师,瓦伦公爵那是依靠魔族”
“咱才不管!”
雪汐老师声音抬高许多,认真地看他,“管他什么魔族不魔族的呢!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虽然咱是不太清楚,可又不是没有人类不依靠魔族提供的东西活过一百多岁的!咱不许你再说这件事了!
“还有!你这小子才多大!干嘛说对你而言那么久远之后的事!真的是,年纪轻轻就没了少年的锐气,一股子暮气老头子的感觉!”
沉恩看见雪汐老师那真生气了的脸,又笑了笑说道:“毕竟有很多人都说我是什么贤者转世”
“咱才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转世!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沉恩看着雪汐老师几乎要炸毛的模样,狐耳、尾巴竖得笔直,他忽然觉得,这样较真到有点笨拙的老师,比平时那副“大法师”的模样要可爱得多。
啊不,是都很可爱。
“我说你啊,能不能少说点没用的话!”
雪汐不断戳着沉恩额头的眉心,欺负他魔力透支,身体没气力反抗,“整天暮气沉沉的,我都不知道那个莉莉安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这
”
“难道说你这臭小子在咱面前和在其他女人面前不一样?!”
“6
,“还真是?!”
雪汐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戳他眉心的手指停了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沉恩!你、你居然真的—
”
“不是!老师,您误会了!”沉恩见她真急了,连忙解释,奈何身体虚弱,声音都带着气音,“我的意思是————我对您,和对别人,当然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雪汐不依不饶,俯身凑近他,碧蓝的眼眸紧紧盯着他,”,你说清楚!”
沉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呼吸间能感受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就是
不太一样。”
这种含糊其辞显然无法让雪汐满意。
她直起身,双手抱胸,尾巴有些不耐烦地在背后摇晃。
“哼!光说有什么用!”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故作凶狠地瞪着他,“正好,你昏迷这么久都没好好清理过,艾莉尔也就是帮你擦擦脸今天下午,你必须给咱洗澡!咱亲自帮你洗!”
“这不太好吧老师。”
“有什么不好!”雪汐见他如此反应,也算是豁出去了,“除非除非你还是嫌弃咱对不对!”
沉恩一愣:“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