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低头沉思,盘算着这女人是该杀还是该放。
“没瞧见咱们?”陈阳问。
瞎子摇头:“没,她历了这样一遭,已经被吓坏了,不敢偷瞄的。”
听了瞎子的解释,陈阳做出决定,从屋里随意扯出块布料,走出院子,丢给女人。
“披上些,你家住在哪儿?”陈阳压低声音问道。
那女人颤斗着接过料子,盖住身体,老实将自己的情况说了。
她叫春桃,家住的离白水湾不远,去年欠了金虎家的阎王债,被其逼着到窑子里接客。
直到前些日子窑子被砸,她这才匆匆逃出来的。
“你来金虎家作甚?”
“爷,我,我来寻我的卖身契。”
她见金虎家没人,便想着先将卖身契偷出来,决心再不回那火坑。
不料,却遇上了这帮七堂的人,无妄遭了场戏弄。
“你家还有个弟弟?”陈阳问。
陈阳身上的血腥味太浓,那女人不敢不答,最终,她便将自己的情况全都撂了。
“今夜之事,若敢有半分泄露,必杀你全家。”陈阳冷声道。
这话叫女人听去,她只觉得身子当即瘫软,却又将头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多谢恩公!恩,恩公可是来找金虎家银钱的?”女人谢道。
陈阳与瞎子互相看了眼,也不避讳,大方地将这事应下了。
“院子东边有处鸡窝,银钱、票子、地契,全都藏在里边,恩公一掏便有。”
陈阳也不言语,瞎子动手倒快,几步走到鸡窝旁,三下五除二便将其翻了个底掉。
再往下挖,却露出个小瓮来,满当当的铜板银锭,还有些不少金子。
各类票据更是厚厚一摞。
“这老小子还真会藏,若不是她说了,找起来倒是要废不少功夫。”瞎子说道。
陈阳点了头,摸起一张皱巴巴的卖身契,那显然是匆忙间放回原地的。
上面写了春桃二字。
所欠利息,与金虎那夜同自己讹诈的一致,是金虎的老手段了。
“铜板加之银钱,大抵有一百多两,金子另论,最值钱的还是这几个地契商铺。”
“对了,哥,还有几十张签过的卖身契、欠条。”
陈阳瞥了一眼,只叫瞎子将地契商铺留下,再将其馀那些票子烧了。
若非那天夜里自己心狠,将金虎杀了,这些卖身契里,怕是还要再多一张。
他这番举动,在春桃看来便是大恩情。
杀了那些恶人,又烧了票子,不知救了多少快要被逼死的穷苦人。
她只觉得这两人就象是戏文里的大侠,念着这份恩情,她又躬敬地磕了个响头。
见状,陈阳叫瞎子从缸里抽出一吊钱给她。
“恩公,此恩,春桃必报!!”她将手攥紧,脸上滴滴答答的落着泪,哭的连气息都乱了。
陈阳不语,只叫她回家,随后又抽了把刀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只留瞎子处理银钱。
等见女人回了家,与弟弟抱在一起痛哭时,他才松了口气。
随后,又自嘲地笑了声:“这世道,还真是能将人心变作鬼。”
他将刀收了,便和瞎子汇合去了。
……
这天夜里,金虎家的高门燃了场大火,黑烟滚滚,也不知到底烧干净多少怨恨。
两人各背一个麻袋。
虽吃力了些,却仍是走官道,入小路,来了上次处理牛二的地方。
瞎子把人重重地扔下,找了处空旷地带,挖了处大坑。
这时候,李东也醒了,见到周围的景象,一颗心砰砰直跳。
嘴里的牙落了,就是连说话都带着风的。
“陈,陈兄弟!我说不出,这消息说了,我必死!”
“你家里还有几口人?”陈阳轻声问道。
李东咧嘴,含着血笑了声:“走江湖的,早就是孤家寡人了!”
“是么?南城羊角巷里有一处院子,你养的那个女人不是刚给你生了个儿子吗?”
这些日子陈阳虽每隔三天便会巡城,但他可从没忘记这白河帮的威胁,时常探听些消息。
这一条便是王铮给他的。
李东听完后,眼睛瞪得老圆,就连呼吸声也愈加急促:“你别动他们!”
“莫七娘在哪儿?”陈阳问。
“说不得!”李东的心都在滴血。
“我来!”瞎子走过来,手里还掂了把三寸小刀。
陈阳直直让路,留出个位置交给瞎子。
“我没我哥那么有耐心,你若是骨头硬,大可以来试试。”
“不怕告诉你,这是把剥皮刀,待会儿我会从你头顶拉开一道口子,再往里放些蛇虫鼠蚁。”
“少吓唬你爷爷!”李东大怒道。
“你最好信他。”陈阳后仰道,随后指了处空地:“牛二不信,他的下场很惨。”
“牛二兄弟是你杀的!?”李东一脸难以置信,堂主不是说了,是官府的人将牛二带走的吗?
“还有金虎,也是我杀的。”陈阳冷眼道。
如今,挑了李东的手脚筋,又将他的牙碎了,丝毫不担心他会自尽的问题。
李东身上的冷汗,嗖嗖的。
喘气声也不均匀,却叫瞎子提着领子,用剥皮刀在脸上比划。
“说了吧,一会儿我动手轻些,定叫你不受罪。”
“少诓骗我!!”李东吼道。
陈阳挥挥手,瞎子也不废话,硬生生的用刀,将一块面皮完整的剥了下来。
又往上撒些砂石,用了片叶子轻轻的扇着。
李东疼的满地打滚,象是条扭动的活蛆。
瞎子给他又上了些手段,将个树杈子削得尖锐,从后往前,一以贯之。
只叫李东眼珠子崩裂,等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