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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海上贸易(1 / 2)

杨一鹏没有回答。

而是站在后衙里,看著院中的树,久久不语,

八年前,他刚来淮安的时候,这棵树还只有碗口粗。现在,它已经长到一人环抱了。

八年了。

八年里,他眼睁睁看著那些漕官、闸官、仓官,把漕运当成自己的摇钱树。他很想管,但他最终还是睁只眼闭只眼,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漕运这趟水,太浑了。

浑到连他这个总督,都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么巨物。

如今又来了个卢象升。

他要在长江上借漕帮的船,用漕帮的人,走漕帮的路来做他自己的事。

杨一鹏不知道卢象升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从朝廷委任以来,五个多月后,此人才上任,这在大明开国两百多年来,算是头一遭。

一个不简单的人,在不简单的时候,出现在不简单的地方。

会闹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能做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这是宫里那位王九千岁的意思。

七月十五,丹徒口。

卢象升站在一艘改装过的漕船上,看著手下的人正在操练。

五艘船,三百多人,已经练了半个月。

从最初的乱糟糟,到现在勉强能排成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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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连桨都划不齐,到现在能在江上跑个来回。

进步可谓明显,但还不够。

“卢大人。”张全从岸上跑过来,递上一封信:“淮安那边送来的。”

卢象升接过信,展开。信是杨一鹏的亲笔,只有一行字:

“路已通。望君慎之。”

卢象升看完,把信撕碎,塞进了张全嘴里。

“呜!大人这是”

“此信要保密,不宜让外人看到!”

张全:“”

路已通。

接下来,就看怎么走了。

卢象升抬起头,看著远处的江面。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夕阳西下,把江面铺成一片金黄。

没停留片刻,便被水波推著向前。

三百人,五艘船。

从今天起,这长江上,多了一支无名的船队。

他想起临行前,陛下说的最后一句话:

“卢卿,朕等你三年。”

三年。

一转眼已经过去快半年了,时间不等人啊,得加快速度了!

转头看见张全正努力地嚼碎信纸,艰难下咽!

“全啊,如果噎人,那江水可以喝上几口!”

张全:

崇禎七年七月十八,寅时三刻,天津塘沽。

天空一片漆黑,海面上只有一些远处的渔火时明时暗。但此刻码头上人聚集了不少人,火把在晨风中摇晃,拉出一个个长短不一的人影!

马长贵站在“破浪號”船头,最后检查一遍船舱里装的货物。

他的手很稳,一遍遍检查所装的物件。

夜风呼呼,也吹不去他额头上面的汗水,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汗不是因为热的,而是因为紧张。

船舱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放著一些普通的瓷器、丝绸、茶叶。

下层藏著这趟船运输的真正的大货——十个望远镜,二十支燧发枪。

这玩意比自己的的命都贵,可不能出了紕漏

“马掌柜。”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马长贵转过头来,看到是马公公。

这个来自宫中的太监,此刻穿了一件普通商人標誌的靛蓝色长袍,腰间掛著一个算盘,头髮梳理得很整齐,看上去就是一个標准跑买卖的老帐房。

只是他那双眼睛里藏著的东西瞒不过人,那是在宫中住了二十多年才有的深沉。

“马公公起得真早。”马长贵招呼道。

“睡不著。”马公公来到船上,望著黑乎乎的大海,嘆道:“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出海了。上一次还是跟著魏,去的南京”

他没说完,但马长贵听懂了。魏公公,魏忠贤。

“马公公放心。”马长贵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於是安慰说:“这条船是请福建老师傅造的,龙骨用的是南洋柚木,船板比一般的厚三寸。即使遇到大风浪,也能够承受住。”

马公公点点头,看了一下左右,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声音对马掌柜说:“马掌柜,你知道这次的生意为什么要派你去吗?”

马长贵愣了一下。

他只听说这趟差事是陛下亲自过问的,但具体为什么选中他

“因为你父亲的案子。”马公公看著他:“陛下说那三个人,一个在辽东做参將,一个在登州做游击,还有一个在京城。等这件事情办成了之后,该翻的案要翻,该还的债要还。之前允诺的,陛下没忘,想给你翻案,得有个由头!”

马长贵的手紧紧地握住了船舷。

他的父亲马千山为登莱水师千户,在天启四年被扣上“通敌”罪名而被处死。

那一年他只有十五岁,和母亲连夜逃离了登州,之后隱姓埋名,种地、打鱼、贩卖私盐,什么苦都尝过。十几年了

此刻再次提及,內心仍波澜起伏!

“马公公”他的声音有点涩。

“別说了。”马公公拍拍他的肩:“把这事办成,比说什么都强。”

马长贵点了点头!

远处传来了更夫的梆子声,寅时五刻了。

到了启航的时辰了!

船夫解开了缆绳,拉起了船帆。

破浪號慢慢离开了港口,向著灰濛濛的大海深处驶去。

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都被晨雾吞没了。

马长贵站在船尾,望著逐渐远去的陆地,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每次出海的时候,他都会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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