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整洁。
周围是几条长凳和几把旧椅子。
墙壁上除了贴着几张已经泛白的年画外，
剩下的整面墙全是张伟从小学到高中获得的奖状，
这些奖状被精心地用透明胶带贴得平平整整，
是这间屋子里最耀眼的装饰。
“地方窄巴，大家别嫌弃，随便坐，随便坐！”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儿子带了这么多“城里来的贵客”
这在他的人生经历里，可是头一遭的大场面。
赵大力第一个咋咋呼呼地坐下，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哇！好香啊！阿姨，您在做什么好吃的？我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啥好东西，就是炖了只鸡，炒了个腊肉，蒸了点山里的野菌子！你们坐着，我去灶上看看火！”
也自有一股严谨的气度。
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思。
张伟忙着给大家倒水。
边缘还有个小小的豁口，但洗刷得锃亮。
“枫哥，薛教官，徐教官，大力，喝点水，山里的野菊花，下火的。”
张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碗……碗旧了点……”
水温恰到好处，菊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很好喝，谢谢。”
“嘿，真不错！纯天然无污染！比城里那些几十块一杯的强多了！”
这山泉水的甘冽，确实与众不同。
不一会儿，李秀兰就开始端着菜进来了。
张伟赶紧起身去帮忙。
却充满了山野的质朴和主人倾其所有的诚意。
汤面上飘着几点金色的油花和几颗红色的枸杞，香气浓郁扑鼻。
此刻吸饱了腊肉的油脂，显得格外诱人。
一大碗蒸好的野山菌，混合着几种不同的菌类，
只用简单的蒜蓉和盐调味，却散发着最原始的鲜香。
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酸辣萝卜干，一盆金黄的炒鸡蛋，
以及一筐刚刚蒸好、冒着热气的杂面馒头。
这绝对是这个家庭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山里没啥好东西，别见怪，别见怪，大家一定要吃饱！”
脸上带着憨厚而真诚的笑容。
叶枫夹起一块鸡肉，认真地在鸡汤里蘸了蘸，然后送进嘴里。
带着土鸡特有的紧实口感和浓郁香气，
远非城市里那种速成鸡能比。
又夹了一大筷子腊肉蕨菜，然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阿姨！叔叔！我可不客气了啊！这味道，太香了！”
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这鸡！香得我舌头都想吞下去！比我妈做的好吃一百倍！真的，不骗你们！”
他这夸张的比喻把大家都逗笑了。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大家多吃点！”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给几个男人面前的杯子倒上浑浊中带着点米白色的米酒。
“来来来，尝尝咱自家酿的米酒，解乏！”
晚饭在一种温暖而略带喧嚣的氛围中结束。
“嗝——！叔叔阿姨，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太过瘾了！”
张大山和李秀兰看着众人吃得香，脸上笑开了花，
心里那块担心招待不周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去去去，陪你同学老师说话去，这儿不用你。”
此刻却有了些许凉意。
两位教官被安排在一间厢房休息。
院子里，只剩下叶枫、赵大力和张伟三人。
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哇！我去！这星星也太多了吧！都能看到银河！”
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看到满天飞虫的青蛙，
叶枫抬头望天，眼眸中倒映着万千星辰。
张伟也看着星空，思绪却飘回了过去，
他曾经走过无数个夜晚。
“看着这星星，就想起我上中学那会儿。”
张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镇上的中学晚自习上到九点，放学后，我们几个同村的孩子就结伴走夜路回来，”
“十几里山路，就靠着星星和月亮照亮。”
赵大力一边看着满天繁星，一边认真地听着。
“家里穷，买不起手电筒，就算有，也舍不得电池钱。”
“夏天还好，冬天就难熬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手脚冻得没知觉。”
“路上黑，有时候还会遇到野兽，或者踩到蛇……”
“回到家，经常都快半夜了，家里人都睡了，”
“锅里会给我留点吃的，通常是红薯或者玉米糊糊。”
借着微弱的星光，跋涉、苦读……他忍不住咂咂嘴：
“好家伙，这剧情放电视剧里都得是励志片男主童年标配！”
“跟我那因为游戏段位掉了一颗星就嗷嗷叫的表弟一比，”
“伟哥你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开局！”
张伟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那时候就想，要是村里有学校该多好，娃娃们就不用像我那样，”
“每天把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路上，能多睡会儿，能在一个亮堂点的教室里安心读书。”
“冬天不用挨冻，晚上不用怕黑。”
望着那片见证了无数人命运流转的星空，
“会有的。”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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