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兽皮裘衣的男人瞥见栾卿戌脸上的神情,嗤笑一声道:“怎么,怕了?”
他缓缓抬脚来到一旁还在挣扎着想要破开那禁锢自身力量的云月狡面前,也不管云月狡眸中的不情不愿,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你若是连大长老都斗不过,那可是连本君的徒弟都不配当。”
话说到这,周遭被禁锢在虚空中的风雪似乎也因为男人的心境出现变化,而重新恢复正常。寒风呼啸,大雪纷纷,栾卿戌望着面前仅有数步之遥的身形在风雪中慢慢变得模糊。
他已经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从小就将他当成亲生儿子对待的师父渐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而这种冷漠无情并非是寻常的人情冷暖与爱恨嫌弃的变化。
栾卿戌能够明显感受到,如今的师父看自己,就好似自己看待世俗的凡人,甚至是看待路边随处可见的蝼蚁一样。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漠视。
栾卿戌甚至都觉得,自己也就是在他心中还有些用处,否则
“去吧,多花些心思在处理冰神宫的事情上,没事不要总往本君这里跑。”
“讨好本君,不如好好做事。”
男人轻轻捏了捏云月狡头顶的独角,淡然说着。
栾卿戌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此时却是不敢再有任何言语,立即躬敬躬身:“徒儿谨遵师尊教悔。”“师尊保重,徒儿告退。”
话音落下,他弓着身子缓步退行了十馀步,最终才身化流光离开了这漫天大雪的冰封雪原。而此时的兽皮裘衣男人也轻轻拍了拍云月狡的脑袋。
正努力挣扎的云月狡倏然发现自己又能开口说话了,当即质问道:“阁下到底要怎样?”
兽皮裘衣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一手摁着他的脑袋,静静仰头望着漫天飘飞的雪花。
“本君给你讲一个故事。”
云月狡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话只说了一半,却发现自己又被那种力量禁锢了。
兽皮裘衣男子自顾蹲下身子。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其身后涌动,随之在他刚好摆出坐下的姿势时,无尽的风雪在背后盘旋,迅速形成了一方寒冰长椅。
坐下之后的男人也不管云月狡愿不愿意听他的故事,就这般一边轻抚着其头顶柔顺的毛发,一边以低缓的声音打开了话匣子。
“故事太久远了,久远到连远古天庭都还没有创建吧。”
“那时候,这方世界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灾难”
“那场灾难是由无数实力强大到难以想象的神魔掀起的。”
“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为什么会打起来,又为何会选择在这方世界打起来,至今仍是一个谜。”男人的话说到这,云月狡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已经忘记了挣扎反抗,就这般静静的任由男人摸着自己的脑袋,于呼啸的风雪中听着男人那低沉的声音。
“那场大战打的还是太久,也太惨烈。”
“这方世界能在当时那场大战中保存下来,当真堪称奇迹。”
“大战结束后,整个世界万物凋零,直至又过去了很多年。”
“当初战死在这方世界中的神魔血肉逐渐衍生出了新的生灵。”
“他们依靠着那些神魔血肉中残存的神力迅速成长起来,慢慢开始不顾一切的与那些神魔的残念和一些混沌宇宙中闻着血腥味道找来的猎犬厮杀。”
“最终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将那些神魔怨念和来自混沌宇宙的异族清剿干净,让这方世界逐渐恢复了正常秩序。”
“这群由神魔血肉衍生出来的生灵自称仙族。”
一旁的云月狡听到这些话,心中感到无比的震撼。
他不知道男人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但传说中的仙族若真是这样诞生的,那不免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
兽皮裘衣男子顿了片刻,继续开口道:“按理来说,这方世界的外敌是由仙族的先辈们拿命厮杀,驱逐出去的。”
“这方世界的秩序也是仙族的先辈们以血肉之躯筑起,这种情况下,仙族统治整个世界应该也算是理所当然吧?”
他的话说到这,便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云月狡。
云月狡迎着男人的目光,心中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男人似乎也并非真的想要听到他给出认同的答案,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可是池却将天地划归三道。”
“不惜消耗这方世界脆弱的本源,于天地之间,强行又衍生出了一个人族。”
“那些弱小到连仙族一个喷嚏都承受不住的蝼蚁,硬生生在其眷顾下,以不足万载的岁月就成长到可以和普通仙族修士相抗衡的存在。”
“仙主生,地主死,生死之间偏偏又夹杂着一个人”
兽皮裘衣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而一旁的云月狡此时心中则满是好奇。
他不知道男人口中那个能够创造出人族的“池”究竟是谁,更不知道男人为何会如此肆无忌惮的敢于嘲讽非议那个能够创造出人族的存在。
“后来,仙族也看出来了池的偏袒,知晓事已成定局,只能无奈接受“仙居九天,人主九州,地掌九幽’的约定。”
“可池还是低估了自己创造出来的人族到底有多可怕。”
“那些蝼蚁贪婪成性,为了权势,为了利益,甚至是为了一些可笑的土地、水源都要打生打死!”“那些蝼蚁死后的怨念和灵魂之中衍生出来的七情六欲等力量迅速充斥在这方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高居九天的仙族遭受了这种力量的侵袭,深藏九幽的地道也未能幸免。”
“这方世界的秩序再次受到了影响。”
“这一切都是池”
“生死乃是两极,人道是为调和生死两种极端力量应运而生。”
“天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堪破这个执念吗?”
男人的话倏然被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