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闻言,目光依旧落在场地中央的王昊天身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周围新兵的冷静和审视。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笃定,回答了自己手下新兵的问题:
“首先,”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还有我们特大出来的兵,讲究个光明正大。”
“一对一,输了赢了,那是本事。”
“以多欺少,仗着人多收拾一个新兵”
他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种事,我不屑于干。赢了也不光彩。”
“切记,猛虎总是独行的,只有一帮鬣狗才会抱团取暖。”
几个新兵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班长说得在理,心里对班长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其次,”
陈阳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锁定着场中那个看似随意站立的王昊天:
“这个王昊天,是练家子。而且,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确认什么:
“我看他很眼熟虽然想不起在哪见过。但他那副样子”
陈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外表看着好像人畜无害,松松垮垮。可你们仔细看他的站姿,看他的眼神,看他走进那帮人围成的圈子时,那脚步”
“稳得吓人。那不是强装镇定,那是真的没把对面那十几号人当回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新兵们大吃一惊的判断:
“一打一,我估计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
陈阳放下了手,重新抱起胳膊,目光深沉:
“这小子,绝对不简单。”
“等著看吧,今天这场‘热闹’,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王昊天站在格斗场地的最中央,脚下是略显粗糙的软垫。
周围,十四道身影如同铁桶般将他围在中间,那目光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愤怒,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森冷。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铁锈味。
站在他对面的,是以赵铁锋为首的各班班长,还有那几个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自然淤青、眼神格外凶狠的炊事班老兵。
在赵铁锋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切磋”了。
一个入伍才一周多的新兵蛋子,先是体能、内务、队列处处压老兵一头,嚣张跋扈,屡屡挑战班长权威,现在更是当着全连的面,公然叫嚣要“单挑全连老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头了。
这是在掘他们这些带兵骨干的根!
是在把他们用汗水、用年资、用规矩创建起来的威信,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不把这股邪气打下去,以后他们还怎么带兵?
还怎么让其他新兵服管?
今天这场“切磋”,必须把这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什么叫部队的规矩!
要让他以后看见老兵,腿肚子都打颤!
赵铁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眼神死死锁住王昊天,里面燃烧着压抑了一周的怒火和此刻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狠厉。
不只是他,旁边其他几个班长,脸色同样阴沉,目光不善。
他们带兵多年,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整个老兵阶层权威的“异类”。
而那几个炊事班的老兵,想法就更简单、也更直接了。
就是这小子,前几天闯进操作间,一个人把他们好几个人放倒,还抢了他们的“小灶”,让他们在连里丢尽了脸!
现在脸上、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还在提醒著那份耻辱。
今天,当着全连的面,不把这口气出了,不把场子找回来,他们炊事班以后在新兵连还抬得起头吗?
揍他!
狠狠地揍他!
让他也尝尝躺在地上的滋味!
十几道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住了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若是一般新兵,别说站在中间,光是感受到这十几道如狼似虎的目光,恐怕腿都软了,冷汗早就湿透后背。
然而,王昊天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寻常新兵面对老兵时那样下意识地挺直腰板,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紧张或畏惧。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活动了一下脖颈,目光平静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意味,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或狰狞、或冷笑、或咬牙切齿的脸。
他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清晰无比的弧度。
那是一种猛兽终于踏入猎场,看到足够分量猎物的兴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新兵崩溃的压力和敌意,王昊天心里没有畏惧,有的只有迫不及待地想要动手的躁动。
骨头都有些发痒了。
一周了,除了在炊事班活动了那几下,再没真正动过手。
这帮老兵今天应该能让自己打爽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场边,脸色复杂的指导员郑云,再次上前一步。
他身边还站着连队指定的格斗教员,同样是一名士官,此刻神情严肃,显然将担任这场“特殊切磋”的裁判员。
指导员深吸一口气,目光严厉地扫过围成一圈的老兵们,尤其是赵铁锋和那几个眼神最凶的炊事班老兵,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再跟你们所有人强调最后一遍!”
“记住!这是友好切磋!点到为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但凡是我,或者裁判员,喊了‘停’!”
“你们,所有参与的老兵,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