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传来的呵斥,王昊天脚步顿住,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真实的疑惑,眉头微蹙,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怒气冲冲、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的二期士官脸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气势汹汹的老兵,倒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蹦出来,并且不太懂事的陌生人。
“不是,”
王昊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食堂里的些许嘈杂,语气里那股子疑惑劲儿拿捏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你又是什么东西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肩上二期士官的肩章,又看看自己臂膀上空空如也的位置,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我是三班班长。”
“我怎么就不能提前打饭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方那双因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语气里的疑惑褪去,换上了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质询,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你——”
“故意找茬是不是?”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无礼,完全没给对方留任何面子,更没有丝毫新兵面对老兵时应有的畏惧或退让。
那二期士官被他这几句话呛得一滞,脸瞬间涨得更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显然没料到王昊天不仅不退缩,反而如此强硬地反将一军,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不是东西。
“你他妈”
二期士官喉咙里发出低吼,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斥责和“规矩”说辞都被这股邪火冲得七零八落,他手指颤抖著,就想不管不顾地先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兵推开再说。
然而,就在他张嘴想要咆哮反驳的瞬间——
王昊天却不再看他了。
王昊天仿佛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了站在一旁、手还按在二期士官肩膀上的陈阳。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点刚才残留的慵懒,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整个食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阳。”
王昊天开口,声音平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就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给他一巴掌。”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有点热”:
“让他清醒一下。”
“”
“”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二期士官张著嘴,所有冲到嘴边的怒骂和后续动作全都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昊天,又猛地扭头看向陈阳,脸上写满了“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的荒谬感。
这小子疯了吧?!
他一个新兵蛋子,一个代理班长,居然
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命令特种作战旅出来的上等兵陈阳?!
命令陈阳打自己这个二期士官?!
打一个老兵?!
他以为他是谁?!
陈阳是他家的狗吗?
叫咬谁就咬谁?!
不止是他,整个食堂,所有原本或明或暗关注著这边冲突的人。
无论是已经打好饭的老兵,还是等著打饭的新兵,包括三班那些提心吊胆的新兵,甚至炊事班的伙计都探出头,全都愣住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阳身上,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浓烈到极点的“这不可能”的预感。
尤其是陈阳所带班级的那几个新兵,更是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他们太了解自己这位班长了!
陈班长虽然来自传说般的特种大队,但平时并不张扬,甚至有点冷,可那份属于特战队员的傲气和独立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听一个新兵的命令,去打另一个老兵?!
这王昊天就算再能打,再有手段,难不成还有“读心术”或者“催眠术”,能操控陈班长不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今年他们听过最离谱的笑话!
二期士官脸上甚至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等著看王昊天如何收场、看陈阳如何“打脸”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新兵的冷笑。
然而——
就在所有人的心脏都因为那声荒谬的命令而漏跳一拍,思绪还停留在“不可能”的惊愕中时——
陈阳动了。
在听到王昊天那句“给他一巴掌”之后,陈阳的脸上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几不可察地
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其短暂,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短暂到很多人甚至没有察觉,或者以为是错觉。但就在那短暂的停顿里,陈阳的眼神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变化,某种复杂的权衡、确认,这些以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
然后——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刺耳的耳光声,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在食堂里炸响!
陈阳的右手,以快如闪电的速度,自下而上,带着一股干净利落的狠劲,狠狠地扇在了那个二期士官的脸上!
力道之大,动作之迅猛,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耳光”的范畴。
那二期士官甚至连格挡或躲闪的念头都没来得及产生,只觉得左脸仿佛被一根沉重的铁棍抡圆了狠狠砸中!
剧痛!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半边脸颊,耳朵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右侧猛地一个趔趄,脚下根本站不稳,“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侧摔在了地上,手掌下意识地撑地,才没完全趴下,但模样已是狼狈不堪。
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发红的巴掌印。
静。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