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天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从格斗场上的碾压,到食堂里的强硬,再到取消午休内务、申请手机发福利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让他站到了大多数习惯了过去那套带兵模式的老兵士官的对立面。
他太跳了,太不守规矩了,用他们无法理解甚至觉得荒唐的方式,动摇着他们习以为常的权威和带兵逻辑。
顺带着,那个来自特大、却明显站在王昊天那边,甚至当众听其命令扇了老兵耳光的陈阳,也被他们自然而然地划入了“另类”的圈子。
一个上等兵,一个列兵(代理班长),在连队这个以士官为骨干、讲究资历和阶层的环境里,自然而然地被边缘化了。
休息时,士官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讨论带兵心得,抱怨连队事务,没人会主动招呼王昊天和陈阳。
就连私下点外卖吃饭时,他们也都在疏离两人。
无形的孤立墙,已经悄然筑起。
在他们看来,王昊天和陈阳,就是两个不懂规矩、自以为是、迟早要摔跟头的“愣头青”。
而即将到来的实弹射击,就是验证他们判断、等著看这两人,尤其是王昊天,看笑话的最佳时机。
“等著吧,用不了几天了。”
一期士官掐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属于班长的严厉,但眼神扫过三班方向时,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实弹射击那天,靶场上见真章。
“我倒要看看,他王昊天手把手‘教’出来的兵,能打出个什么鸟样。”
“别到时候全连就他们三班剃光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其他几个士官也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靶纸空空如也、王昊天脸色铁青、新兵们垂头丧气的“精彩”场面。
他们重新走向自己的班级,吼声再次响起,训练继续。
而在三班的区域,王昊天刚刚纠正完张伟过于用力的食指扣扳机动作,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训练场,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些时不时瞟过来的、含义复杂的视线。
他知道这些老兵在想什么,在等什么。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混合著淡然和一丝“很快你们就知道了”的玩味弧度。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重新低下头,看向正在努力保持据枪姿势、额头汗珠滚落的李大蛋。
“大蛋,感觉怎么样?腰还疼吗?”
“还、还行,王班长!就是这眼睛有点花”
李大蛋憨厚地笑着,努力瞪大眼睛瞄准。
“眼花是正常的,刚开始都这样。别死盯着,偶尔眨眨眼,放松一下,再重新找平正关系。”
“记住我跟你说的,呼吸的节奏”
王昊天的声音平稳而耐心,与不远处其他班级传来的吼骂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靶场上的成绩,从来不是靠吼出来的,是靠千百次正确重复的基础动作,加上稳定的心态和对武器的理解,一点点堆积起来的。
而这些,正是他这些天,试图教给三班这些新兵的东西。
“还有五天时间。”
王昊天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让地上趴着的八个身影都不自觉地屏住了一丝呼吸。
“你们就要趴上真正的射击地线,扣动真铁的扳机,进行入伍以来的第一次实弹射击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实弹还有五天。
期待、紧张、还有一丝对未知的茫然,混杂在一起。
王昊天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标准的卧姿。
枪托抵肩确实,重心稳定,据枪姿势虽然还透著新兵的僵硬,但框架已经有了。
“我大体看了一下,”
他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技术分析:
“就这个卧姿据枪的姿势,你们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手型、抵肩、贴腮、重心分布该讲的要点,该抠的细节,这些天都过了一遍。”
“到时候上了靶场,排除杂念,就按现在这个感觉,保持住,把训练时的状态拿出来,进行射击,就行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肯定,也像是总结,让新兵们心里稍稍一松。
至少,王班长肯定了他们的姿势。
然而,王昊天的话锋紧接着就是一转。
“一些最基本的,比如怎么调整呼吸,怎么预压扳机,怎么做到有意识击发、无意识响枪这些射击的要领,我也都掰开揉碎了教给你们了。”
“多的,我也不说了。”
“说再多,不如你们自己上去打一枪体会深。”
他到这里,声音似乎更低了一些,但那股平静下蕴含的力量却更清晰了。
他的目光仿佛越过了趴在地上的新兵们,投向了训练场其他方向,那些时不时瞟来、带着审视、不屑或等著看好戏目光的老兵班长们所在的区域。
“你们应该也能听见,外面这些老兵,背地里都是怎么议论我的,怎么议论咱们三班的。”
“风声可不小。”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种“随他们去”的漠然,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锐利的光闪过。
“他们一个个,都瞧不起我。”
“觉得我王昊天,不过就是个走了狗屎运、能打两下拳脚的刺头新兵,靠着蛮横和运气才当上了这个代理班长。”
“他们觉得,我根本不懂什么叫射击,不懂怎么教人打枪。”
“他们心里,大概还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会、只会瞎指挥的新兵蛋子,带着你们这群新兵蛋子瞎胡闹。”
王昊天的话,一字一句,平静却有力,像锤子一样敲在新兵们的心上。
他们趴着不能动,但耳朵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