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锋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碰到手机屏幕,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一字一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扭曲的期待:
“王昊天他一个新兵,毛都没长齐,懂个屁的射击教学!”
“他带出来的兵,能有什么好货色?”
“明天三班那帮新兵蛋子打完靶,成绩肯定一塌糊涂!”
他喘了口气,眼睛亮得吓人:
“罗班长,你明天能不能找个机会,开个视频?”
“我想亲眼看看,亲耳听听,他们三班到底能打出个什么鸟样!”
“是不是全员光头?是不是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然后”
赵铁锋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和快意:
“你把手机给王昊天。微趣小税 首发”
“我要亲口‘问问’他,他这个‘代理班长’,带出来的兵,就这水平?”
“我要看看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是羞愧?是慌乱?还是继续他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嚣张?!”
说到最后,赵铁锋因为过于激动,身体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牵动了伤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浑然不觉,眼神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罗刚,里面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病态的渴望。
他太需要这个了。
需要一场预料之中的“惨败”,来证明王昊天的无能,来印证自己当初“栽”在他手里只是意外,来慰藉自己躺在病床上这一个月来的所有煎熬和不甘!
仿佛只要看到王昊天在靶场失利后挫败或强撑的脸,他胸口的断骨和心里的憋屈,就能好受一大半。
视频那头的罗刚,听着赵铁锋充满恨意和期待的话语,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钟。
他心里同样对王昊天充满厌恶和憋屈,赵铁锋的提议,某种程度上也暗合了他想看王昊天出丑的心思。
想象一下那个嚣张的家伙,在手下一群新兵全部打脱靶后,如何面对全连的目光,如何解释
那画面,确实能让人出口恶气。
但是
罗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犹豫,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老赵,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他妈的也想看那小子吃瘪!”
“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甚至有些无奈:
“开视频当场对质这事有点扎眼。”
“而且,王昊天那小子邪门,万一”
“我是说万一,三班那帮新兵,明天超常发挥,或者那小子真有点歪门邪道,让他们蒙上几个”
“咱们岂不是自己把脸凑上去给人打?”
赵铁锋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射击是硬功夫,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他王昊天拳脚再厉害,也没办法在几天时间里把一帮啥也不懂的新兵教成神枪手!”
“他们肯定打不好!我拿我三年的带兵经验担保!”
见罗刚还在犹豫,赵铁锋又急又气,声音都拔高了些:
“罗班长!你想想食堂!想想他让你当众出的丑!你就甘心吗?!”
“咱们现在这样,不都是他害的?!”
“连长还没回来,现在连队里,就咱们这些老兵还是一条心的!你不帮我,谁帮我?!”
“我不需要你做别的,就开个视频,让我听听结果,看看他的脸色!这都不行吗?!”
罗刚被赵铁锋的话戳中了痛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食堂的耻辱,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比谁都恨王昊天。
他看着视频里赵铁锋那副近乎哀求又充满恨意的样子,想着自己这些天的憋屈,一股同仇敌忾的怒火冲上了头顶。
去他妈的谨慎!万一真让王昊天继续得意下去,他们这些老兵的脸还往哪搁?
“行!”
罗刚猛地一咬牙,脸上也闪过一丝狠色:
“老赵,这个忙,我帮了!”
“明天射击结束,成绩报出来之后,我找个机会给你开视频!”
“我他妈也想看看,他王昊天明天怎么收场!”
“好!好!罗班长,多谢!”
赵铁锋连声道谢,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预期的快意而涌起潮红,眼睛亮得骇人:
“我就等著!等著听他们的‘好成绩’!”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罗刚叮嘱赵铁锋好好养伤,便匆匆挂断了视频。
他那边也不方便长时间通话。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映出赵铁锋那张混合著病容、恨意和兴奋的脸。
他缓缓靠回枕头,胸口因为刚才的激动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一种扭曲的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的场景:
靶场上枪声稀落,报靶员的声音带着尴尬——“三班,李大蛋,脱靶;张伟,脱靶;张虎,脱靶”
全连的目光或同情或嘲弄地聚焦在三班区域。
王昊天那张总是平淡甚至带着点慵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错愕、难堪,或许还有强撑的镇定
然后,罗刚的视频接通,自己“亲切”的问候声响起
“王昊天我看你明天,还怎么狂!”
赵铁锋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期待的笑容。
王昊天!再让你得瑟最后一个晚上!
等明天你就彻底完蛋了!
“好了,手机都给我吧,准备集合看新闻了。”
王昊天拍了拍手,站在三班宿舍中间,目光扫过八个还沉浸在短暂“放风”后意犹未尽中的新兵。
李大蛋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屏幕上妈妈的回复,才小心地锁屏,将还带着体温的手机递过去。
张伟脸上挂著傻笑,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