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第一次见到此人,是在天骄盛会的会场外。那时他刚刚夺得魁首,正与林青儿说话,木桑子从天而降,以一句“我青木宗不收下宗弟子”将他拒之门外。
那时秦元只是筑基。
现在他是炼虚。
木桑子的目光在秦元腰间的玄玉道牌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阴沉取代。
“太一门道子驾临,有失远迎。”他的声音沙哑,语气生硬,“不知秦道子此来,有何贵干?”
秦元看着他,平静道:“访友。”
木桑子眼角微微抽动。
他当然知道秦元口中的“友”是谁。
三天前,木长春兄妹从战神殿归来,带回了林青儿的消息。木桑子当时便隐隐感到不安,但他没想到秦元来得这么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准备。
“秦道子说笑了。”木桑子强压下心中的烦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青木宗与太一门虽有交情,但毕竟分属两宗。秦道子若要访友,不妨先递上拜帖,待老夫禀明掌门,择日安排……”
“不必。”
秦元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我只见一个人,见完便走。”
他向前迈出一步。
木桑子脸色骤变。
他身后几名弟子上前一步,试图阻拦,却被秦元随意一瞥,便如遭雷击,齐齐后退。
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但正是这份平静,让他们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木桑子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阴沉:“秦道子,你虽是太一门道子,但青木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撒野?”
秦元终于正眼看向他。
“我只是来见一个故人。木长老再三阻拦,是怕我见她,还是怕她见我?”
木桑子瞳孔微缩。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忌惮。
他怕的不是秦元,甚至不是秦元背后的太一门。他怕的是林青儿见到秦元之后,那颗本已渐渐认命的心会重新活过来。
先天木灵体的潜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林青儿下定决心,一旦她有了足以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与信念,青木宗内将再无人能压制她。
到那时,他这些年所有的打压、克扣、叼难,都将成为反噬他自己的利刃。
“秦元。”木桑子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夫承认,当年拒你入门是老夫私心作崇。但林青儿如今已是青木宗弟子,她的去留、她的前程,都应由宗门决定。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秦元看着他。
良久,他说:“凭她是我的故人。”
这个回答不在木桑子的预料之中。
他原以为秦元会搬出太一门道子的身份,会以势压人,甚至会当场动手。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方案。
但秦元只是说——凭她是我的故人。
木桑子忽然意识到,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从一开始就把秦元当作一个需要防备、需要打压的对手。他以为秦元来青木宗是为了示威、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抢夺林青儿这个“天才弟子”。
但秦元从头到尾,只是想见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既恼火又无力。
恼火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所有防备都成了笑话,无力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
因为秦元根本不与他争。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木桑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山门的路。
“一个时辰。”他声音沙哑,“一个时辰后,你必须离开。”
秦元没有回答。
他越过木桑子,踏入青木宗的山门。
青木宗内殿宇错落,古木参天,处处透着生机盎然的木灵气。
秦元无心欣赏。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林青儿的气息,径直朝着宗门东北角一座僻静的小院走去。
那是林青儿的居所。
院门半掩,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落了几片枯叶,无人清扫。院中一株老梅歪斜地立着,枝头零星挂着几朵迟开的花,在风中微微颤斗。
秦元站在院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他听见院中有轻微的动静——是水声,是布料摩擦的细响,是有人在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歌谣的旋律很熟悉。
秦元闭上眼睛。
很多年前,玄元宗后山的溪边,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蹲在青石上洗灵药,一边洗一边哼着这首曲子。那时他还只是外门弟子,每天为了几块灵石发愁。
小姑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
“秦元哥哥,你回来了?”
秦元睁开眼,推开院门。
院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林青儿正蹲在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白淅的小臂。她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被水沾湿了,贴在微红的颊边。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青儿手中的衣衫落入水盆,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她怔怔地看着门口的青衫身影,嘴唇微微颤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元看着她。
她瘦了。
比三年前分别时瘦了很多。眉眼间少了少女的天真烂漫,多了几分沉静与隐忍。但那双眼睛没有变,依旧清澈见底,依旧藏着一整个春天。
“青儿。”
秦元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象是怕惊醒一场梦。
林青儿猛地站起身,水盆被她带翻,清水洒了一地。她没有管,只是死死盯着秦元,眼框渐渐泛红。
“秦元哥哥……”
她的声音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