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仇,直到四十余年后章惇拜相,见苏程两家结怨,想要借程之才的手除掉苏軾,未曾想程之才却利用这次机会与苏軾化解仇恨,双方才得以和解。
而那时,苏洵已故去二十几年。
由此可见,別看此刻苏軾故意捉弄姐姐,其实他兄弟与姐姐苏八娘的感情极其深厚,否则也不至於父亲苏洵过世之后,苏家兄弟依然仇视程家二十余年。
想到这里,赵暘脸上露出几许笑意,这份笑容令原本气恼弟弟苏軾捣乱的苏八娘產生了误会,愈发麵红耳赤。
“咳。”
文同看出赵暘似乎又一次走神,连忙隱晦提醒道:“景行,你我这位表妹如何?是否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是是。“回过神来的赵暘连连点头。
“可为持家妇否?”
“可——”刚说半截的赵暘顿时反应过来又被文同捉弄了,无语地瞥了眼文同,看到文同与苏軾都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转头再看苏八娘,却见她虽面红耳赤,但依旧鼓足勇气与他对视,颇有几分英气。
至於相貌,苏八娘继承其母程氏的优点,即使是在赵暘看来也至少有中上之姿,虽不及没藏氏与没移娜依,但那股秀外慧中的灵气,也足以抹平两者的差距,毕竟一家主母可不是光凭姿色就能胜任的。
再加上苏八娘在歷史上那令人同情的悲惨命运,又兼苏洵父子三人的加分项,这门亲事,赵暘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眼见赵暘面带微笑望著苏八娘,程氏就感觉这位少年郎对她女儿也十分满意,看向赵暘的目光自是愈发柔和。
反观苏洵,心情自是愈发复杂,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妻子按住手臂,以眼神示意,显然是不希望他打破此刻赵暘与苏八娘相互凝视的美好气氛。
就在苏洵几近按耐不住之际,王明、陈利等人奉上茶水,也变相替赵暘解了围。
事实上,之前他被苏八娘大大方方地凝视著,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
“请。”
“请。”
在赵暘的邀请下,苏洵端起茶碗深嗅一下,双目一亮,继而轻抿一口,面露陶醉之色,连连赞道:“好茶!好茶!——我平生好品茶,但从未见过如此清香的茶叶,不知產自何处?”
“呃——”赵暘看了一眼文同。
文同会意,笑著回答道:“表叔好眼力,此乃官家所赐,可不是轻易能入手。“
別看他时不时打趣赵暘,但真该解围的时候他也不会含糊,比如这句话,若是赵暘来说就未免有炫耀之意。
“竟是官家所赐贡物?”苏洵吃惊地看向赵暘,旋即便想起眼前这位少年郎可不是寻常人物,虽说忍不住想要仔细再品一品,但终归还是女儿的婚事更为紧要。
“小赵郎君——”
“苏表叔唤我表字景即可。”
“景行?”苏洵很满意赵暘谦逊守礼的態度,仔细咂摸著这个表字的深意。
许是看出了苏洵的思,同笑著道:“景,昇於四。亦是官家所取。”
“——”苏洵张了张嘴,表情古怪地打量著赵暘。
喝著官家所赐的茶叶,连表字也是官家取的,你真不是官家的私生子?
可惜他也未曾亲眼见过当今官家,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相较丈夫心中的震撼,程氏倒不怎么看重那些,温声道:“景行——妾身托个大,如此唤你,你不见怪吧?”
“苏表婶言重了。”
苏表婶?
又一次听赵暘如此称呼她的程氏感觉有点好笑,温声问道:“景行今年多大了?”
“一十又六。”
十六?比自家儿长一岁?唔,正合適。
程微微点头,又问道:“不知景是哪呀?”
赵暘略迟疑,终还是如实道:“两浙路余杭带人。”
果然!
范纯仁微笑著看了眼赵暘,当初他就感觉赵暘的口音像是两浙路人士,当时赵暘既不承认也不反驳,弄得他也不好再细究。
如今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
“两浙路—”程氏微微点头,又问道:“景行家中,祖亲可尚还建在?”
赵暘沉吟一下道:“祖亲皆不在此世了,在这方天地,我也无兄弟姐妹,子然一身。”
他这话倒也没错。
“啊。”程氏惊讶一声,连忙道歉。
致歉之余,她也难免心生些许自私的小心思:这少年郎上无祖亲、下无兄弟姐妹,若她儿过,岂不是刻就能主掌家事?
当然,主掌家事其实是小事,关键是没有婆嫂小姑,程氏听多了新妇遭婆嫂小姑刁难的故事,可不希望女儿也遭此命运。
眼见气氛稍有些尷尬,文同借打趣赵暘暖场道:“景行不还有一位在宫內当差的远房表叔么?”
赵暘无语地瞥了眼文同,隨即自己也笑了,从旁的范纯仁、包括王中正等人也笑了。
转头一见苏洵一家满脸疑惑,文同笑著解释道:“表叔与婶子莫疑,我说的其实是官家。小子来歷神秘,连我等也不透露,当初才一入宫便得官家信赖,视他为子侄,授予官职,而他又不愿借官家名义四处张扬,就谎称他有个远房表叔在宫內当差,给他弄了个荫补官——”
好傢伙!
文同这一解释,苏洵与程氏也忍不住想笑:官家,可不是也在宫內当差么,当一国之主的差事。
接下来的半刻,程氏打听地很仔细,几乎把方方面面都问到了,打听的结果,也是让她极为满意。
年仅十六,位居六品京官,深得官家宠爱,赐服緋、服紫,又加言官、给事中,掌禁军,入陕即可號令整个陕西,若非知道当今官家仅有一女,並无皇子,程氏简直怀疑眼前这位少年郎其实就是当朝皇太子。
兼祖亲皆不在世,既无兄弟、又无姐妹,子然一身,她女儿过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