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一听赵暘没带外人,张尧佐当即收起虚弱的模样,翻身坐了起来,那动作利索地根本不像年过六旬,更別说受伤了。
“老弟听说了?”
“听说什么?你在宫门处那事?”赵暘隨口接了一句,先朝王中正抬头示意,又朝那名管事太监努了努嘴。
王中正会意,走到那名管事太监身边低声道:“王监事,小赵郎君————”
“明白、明白。”王监事立刻就猜到赵暘要跟张尧佐聊些私底下的话,识趣地退出了殿外。
包括那两名小黄门,也识趣地远离了殿门,原本的岗位由魏燾、鲍荣几人取代。
此时赵暘才將范纯仁所託付的事透露於张尧佐:“————范相公叫纯仁兄出面,请我代为劝说,我不好回绝,就许了一半金额,老哥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怎么会,不说区区一千五百贯,老哥的初衷只是要教训包拯罢了。”
张尧佐果然不看重这点钱,当即一口答应,不过他脸上仍露出了愤懣之色:“————不过就这么叫包拯免去了一半赔款,老哥我心中实在不甘。————老弟不知,昨日包拯那廝来探望我时,我以为他会说句软话,好言相向,介时你老哥我也不至於非得死咬著那所谓赔款不鬆口,可你猜怎么著?那廝一到殿內,先是阴阳怪气、隨后当面辱骂,当时气得我险些下榻与他廝打————” “你也打不过他。”赵暘下意识地泼冷水道。
“呃————故我当时忍住了。”张尧佐愤慨的神色稍稍一滯,带著几分尷尬与气愤道:“————那廝以为我当时的哼哼是假的,岂知我那时被他气到肝疼。事后我请医师前来诊断,他说我这是气怒攻心,又给我开了一副养神宽心的药————”
“还有这事?”赵暘险些笑喷,他哪里想得到装受伤的张尧佐竟是险些被包拯气出真病来。
考虑到张尧佐年纪已过六旬,这事还真不是不可能发生。
“可不是么。————但老弟既然出面,老哥我必然要给老弟这个面子。————但一想到如此叫包拯免去了一半赔金,心中也实在是愤恨————”张尧佐咬牙切齿道。
赵暘稍稍思忖,隨即给张尧佐支招道:“这好办。————你不是撞到头了么?
这脑袋受创,可大可小————”
“老弟的意思是————”
“他日若包拯再来招惹你,也许介时老哥恰巧旧病復发————”
“妙啊!”张尧佐面露喜色,但隨即又皱眉问道:“他若不认怎么办?”
赵暘轻笑道:“只要包拯此次一赔款,便坐实了是他令老哥受伤的事实。管一时,自然就得管一世————”
“绝了!”张尧佐竖起大拇指称讚道。
他自然听得懂赵暘言外之意:至此包拯这算是有把柄在他手上了。
抚掌称讚之余,张尧佐顺手抄起榻旁果盘內的一个鲜果啃了起来,啃了一口才反应过来,带著少许尷尬道:“老哥平生就喜好食些鲜果————老弟也来一个?”
“呃————算了。”
赵暘一脸嫌弃地婉言拒绝了,他如何能断定剩下那几枚鲜果没被张尧佐摸过?
之后二人又谈了片刻,隨即赵暘告辞离去。
当日傍晚,黄昏前后,范纯仁从技术司新衙返回家中。
而此时其父范仲淹也前后脚回到家中,得知儿子已经回到府內,便將儿子唤到书房询问。
范纯仁自然猜得到父亲唤他何事,因此到了书房向父亲见礼后,便率先开口道:“————父亲,包知諫之事,儿子和景行说了,他答应帮忙。”
“好。”范仲淹道了声好,隨即问道:“他承认了?”
“————”范纯仁犹豫了一下,沉默不语。
范仲淹深深看了一眼儿子,试探道:“对了,听闻小赵郎君搬了新宅,可准备置办乔迁之宴?”
“自然要办。”范纯仁一脸不解。
“那你去么?”
“儿子自然要————”说到半截,范纯仁忽然缄口不言,凝视著父亲闭口不言。
“莫胡思乱想,为父只是不希望你二人因此事而產生隔阂。”范仲淹笑著解释了一句,眼见儿子眼中浮现怀疑之色,他忍不住笑骂道:“小赵郎君於为父有恩,为父难道还会害他不成?只不过————罢了罢了,你且说说你包世叔需赔付多少。”
“一千五百贯。”
“这么多?”范仲淹皱了皱眉,一脸疑惑地问儿子道:“你怎么就不再说说情?”
范纯仁神色淡然道:“景行说,他能说服张尧佐免去包知諫一半赔金,已经仁至义尽,孩儿听了感觉这话也在理。”
“————”范仲淹微张著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儿子。
他记得很清楚,从始至终,眼前这个儿子並未再像以往那样称呼包拯为包世叔,仅唤之以包知諫,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大概他家二郎去见赵暘时,根本就没费心替包拯说情,相反是那位小赵郎君见他家二郎出面,抹不开情面,主动给免去了一半赔金。
不得不说,范仲淹这猜测可谓是相当的准。
“尧夫,你啊————哎。”轻嘆一口气,范仲淹略带责怪道:“你看那张尧佐,看上去像是缺钱短財的么?可你包世叔,为官清廉,兼之时而又接济下属,难有多少积蓄,你本能————唉。”
这一番话,说得范纯仁难免有些內疚,犹豫道:“若不孩儿再去与景行说说?”
“罢了,可一不可再。”范仲淹摇摇头道:“这样吧,咱家还有些积蓄,回头为你包世叔垫付一些吧。”
他寧可替包拯垫付五百贯,也不愿儿子再去找那位少年郎说情,以免有损二人的交情,於他家二郎將来不利。
听了父亲的话,范纯仁点点头,心下鬆了口气之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