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暴露(二)
“赵景行!”
就在吕復、程世二人暂时告退之后,包拯终究还是对赵暘发难了,板著脸喝道:“你公然向淇水县索要公使钱犒劳你麾下天武第五军,意欲何为?!”
赵暘摊摊手,故作莫名其妙地看向包拯:“犒劳我天武第五军啊。
听到这话,不止赵暘这边的王中正、种諤、向包等人想笑,包意与包拯那几名元隨亦忍俊不禁。
唯独包拯气得鬍鬚乱颤,斥道:“犒劳当有名目,你天武第五军才至淇水,何来功劳?”
赵暘听罢故意挤兑道:“感情我天武第五军沿途护送,在包都监看来也不算功劳?————功劳不算,苦劳总得有吧?吃几块肉又能怎滴?”
种諤、向宝二人不约而同地环抱双臂而立,淡然地看著包拯。
不可否认,包拯名声確实不错,是个清廉刚正的官员,但涉及到他们天武第五军的正当权利,他俩也不会对包拯另眼相看一就像小赵郎君说的,他一千名天武第五军將士沿途护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淇水了吃顿好的又能怎样?
別说他们了,就连包意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眼见说不过赵暘,包拯双目一眯,耍了个心眼:“赵景行,你莫要给我老夫胡搅蛮缠。老夫几时说过天武第五军沿途护送无功?老夫只是觉得你向淇水县索要公使钱购酒买肉犒赏禁军,此事不妥。————你拿朝廷的钱笼络军心,意欲何为?”
“爹?”包面色一惊,愕然看向包拯,显然他也没想到父亲竟会这般“恶意揣测”。
从旁,王中正亦面色大变,当即忍不住开口道:“先前包知諫屡次詰难,我家郎中以德报怨,当眾义释,何以包知諫竟还要恩將仇报?!”
话音未落,种諤、向包二人亦怒视包拯。
但其实嘛,这几人都误会了,包拯说这番话不过就是嚇唬嚇唬赵暘罢了一毕竟辩论爭里,包拯自忖未必说得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少年郎,还不如威严恐嚇一番,好叫这少年郎循规蹈矩。
这一点,赵暘在微微一愣后也猜到了,脸上露出几许古怪表情道:“老包,跟我来这套啊?————行,我认了,我就是笼络军心,你怎么著吧?”
“你————”包拯不禁有些傻眼:“你笼络军心作何?”
“造反啊。”在眾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赵暘若无其事道:“我已做出决定,待过些时日回到汴京,召集我麾下我五千天武第五军,杀败二十万驻京殿前司禁军,再杀败举国前来勤王的数十万侍卫马步司禁军,闯入皇宫————”
“你胡说什么?!”包拯惊得连忙喝止:“这种话你都敢说?!”
他只是想嚇唬一下赵暘,可没想要陷害这小子。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咯。”赵暘摊摊手道。
包拯眼睛一瞪,怒斥道:“老夫跟你开玩笑,你就敢说这话?万一传出去,这还得了?————等会,谁说老夫跟你开玩笑了?”
眼见包拯被赵暘气得破防,在旁眾人无不憋笑憋得难受。
不得不说,刚开始听赵暘提到“造反”两字时,在场眾人无不大惊失色,可隨著赵暘继续讲述,眾人不免就觉得越听越荒唐,旋即眾人反应过来:感情小赵郎君是故意逗包知諫呢。
心有余悸之余,包拯那几名元隨对视一眼,望著赵暘心中暗想:郎君说得不错啊,这小郎君果真是深受官家恩宠、行事肆无忌惮啊,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转头再看包拯,只见包拯沉著脸瞪视赵暘,看似气势逼人,实则——————实则也拿赵暘没有办法。
像范仲淹那般好言哄劝他不会,威慑嚇唬又不顶用,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冷著脸丟下一句狠话:“老夫会如实將你今日之言上报官家!”
他觉得,就算官家再宠爱这小子,甚至於,哪怕听信那些风言风语,这小子果真是官家不知从哪出来的私生子,如今这小子狂妄到敢拿“造反”开玩笑,官家怎么也得教训一番吧?
在包拯看来,赵暘这小子就是欠教训!
被官家收拾一顿,性子估计就会有所收敛。
然而面对包拯放下的狠话,赵暘却表现地满不在乎—如今在位的官家,在歷史上留下“仁”名的仁宗,怎么可能会因为一句玩笑而折责罚他?
更何况,那位官家之前就已拿皇位继承来诱他迎娶福康公主,若是他真要坐那位子,娶福康公主不就完了?造什么反啊?那多累啊。
“刚才之事,谁也不许外传!”
在眾人离散前,包拯虎著脸对眾人叮嘱了一句,毕竟这事是他惹出来的,他有义务替赵暘善后。
所幸此刻在场若非赵暘近亲、心腹,便是包拯的近亲、心腹,自不会传论此事。
就在这场小插曲告一段落,种諤准备暂时告退,去军中挑三名都头跟隨吕復前往淇水县时,赵暘忽然喊住了他,继而又招招手將向宝召到跟前,正色叮嘱道:“顺便知会一声弟兄们,叫弟兄们今晚夜宿时惊醒著点。”
种諤先是一愣,旋即醒悟过来,一脸不可思议道:“小赵郎君怀疑那两人————不会吧?我瞧他俩没这个胆子。”
“小心点为好。”赵暘转头看了眼包拯,继续对二人道:“明日老包查帐,搞不好会查出什么来————万一人家来个先下手为强,咱们若无防备,岂不得中招?还是小心点为好。”
“明白了。”种諤、向宝二人重重点头。
从旁,包拯静静看著赵暘嘱咐种諤、向宝,右手轻捋鬍鬚,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平心而论,他也不信那吕復、程世二人敢造反—一別看朝廷对待叛乱的对策往往是招安,但那是因为出兵征討太过费钱,还不如招为厢兵养著更为实惠;但若是有哪路叛军敢攻城杀官,朝廷哪怕再费钱也得出兵给平了。
就像前些年贝州王则那场叛乱。
在必须派兵征討的时候,朝廷还是不会含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