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在另一边小声说:“江远哥,你走稳点,别摔了。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
“没事,摔不了。”
三人慢慢走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江远是被头疼醒的。
他睁开眼,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糊著报纸的窗户照进来,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秀梅不在身边,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江远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
捞鱼、分鱼、去铁柱家吃饭、喝酒然后,拜把子?
江远愣了愣,仔细回想昨晚的场景。
刘大脚主持,五个人滴血为盟,喝血酒,排座次
“真拜了?”
江远喃喃自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荒唐了,但男人的感情吗,喝了酒就不一样了。
虽然这拜把子的方式有点过于热血了,但那份情谊是真的。
至少在李老三那,江远的救命之恩是真的。
江远穿好衣服下炕,走到外屋。
李秀梅正在灶台前熬粥,李秀兰在扫地。
看见江远出来,李秀梅回头笑了笑:“醒了?头疼不?我给你熬了粥,还放了点白糖,喝点暖暖胃。”
“还好。”
江远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让他清醒了不少。
“昨晚我没闹笑话吧?”
江远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李秀梅抿嘴笑:“没,就是话多了点,一直说认了几个好兄弟。”
李秀兰也笑:“江远哥,你跟铁柱他们真拜把子了?”
“嗯,拜了。”
江远在炕沿坐下,“喝多了,一时兴起。”
“也挺好的。”
李秀梅把熬好的粥盛到碗里,端给江远,“多个兄弟多条路,在这地方,有自己人帮衬,总是好的。”
江远接过碗,吹了吹热气:“你们不觉得有点幼稚?”
“有啥幼稚的?”
李秀梅在他身边坐下。
“我听屯子里的大娘说,早年间闯关东的时候,好多人都拜把子,互相照应,就是现在这年头拜的也不少。”
江远点点头,小口喝着粥。
温热的粥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
喝完粥,江远坐在炕沿上缓了好一阵,那股宿醉的眩晕感才慢慢褪去。
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把昨天的事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拜把子这事儿整的,多少有点突然。
但仔细咂摸咂摸,心里头除了那点宿醉后的不舒服,倒也没啥后悔的。
刘大脚稳重,王二楞、李老三实诚,铁柱年轻有冲劲儿,都是能处的人。
“得,拜了就拜了。”
江远自言自语,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了翘。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靠这股子冲动和热血拉近关系。
这兄弟名分一立,有啥事也能互相搭把手。
等过几天,大家都缓过这顿酒劲儿,得再找个由头,把哥几个请到家里来,好好做一顿,正经喝点。
也算是个回请,把兄弟的情分再往实处落落。
今天就算了。
看昨天那架势,估计那哥几个现在也跟自己差不多,正头疼呢。
江远想着,干脆今天就在家歇著,哪儿也不去,帮着秀梅她们把昨天买回来的大缸好好归置归置。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外屋墙角,拍了拍那口新买回来的大缸。
家里那些肉,再吊在房梁上确实不是长久之计,招灰不说,也怕风干太久就太硬了。
腌好的、风干的,都得有个妥当地方存放。
“秀梅,咱今天把肉归置归置,都放缸里吧?”
江远朝正在刷碗的李秀梅说。
“行啊,我也正想着这事儿呢。”
李秀梅擦干手走过来。
“先把缸里外再擦擦,晾干水汽。那些腌肉、风干肉,都用油纸或者干荷叶包一包,再码进去,能放得久些。”
说干就干。
接着,三人开始处理那些肉。
腌好的鹿肉、狍子肉、猪肉,都用干净的旧布擦掉表面多余的盐粒。
再小心的用李秀梅早就准备好的干荷叶一块块包好。
风干得更透一些的,则用旧报纸裹了。
然后一层层、整整齐齐的码放进大缸里。
每码一层,中间再撒上点晒干的花椒和炒过的粗盐,防虫提味。
足足忙活了大半个上午,才把所有的肉都归置妥当。
最后盖上用木板钉的缸盖,又压了块平整的石头。
接下来的两天,江远哪儿也没去,就在家猫著。
有时帮着劈劈柴,有时陪姐妹俩说说话。
偶尔出门在屯子里溜达一圈,碰见铁柱或王二楞,互相咧著嘴笑笑,吹吹牛,拢拢感情。
到了第三天头上,江远在院里听见了自行车铃铛声。
“邮递员来了!”
不知谁家孩子喊了一嗓子。
江远心里一动,算算日子,家里要是回信,也该到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屋里的李秀梅说了声:“我去大队部看看,可能是信到了。”
便出了门。
等他走到大队部门口时,邮递员刚把自行车支好,正从那个墨绿色的帆布邮包里往外拿信件和报纸。
陈永贵和赵青山也闻声出来了。
“小赵来啦?有我们屯子的信没?”
陈永贵问。
“有,好几封呢。”
邮递员小赵一边翻找一边念,“王有福,张志强,江远,哟,江知青,你的信,还是挂号信,从四九城来的。”
江远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上前两步:“是我,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