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陈队长,赵支书,我先回去了。
江远把信揣进怀里,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转身往家走。
脚步不自觉就快了些。
回到家,李秀梅见他这么快回来问了一嘴:“看见邮递员了?有信吗?”
“有。”
江远掏出那封厚厚的挂号信,在炕沿边坐下,捏了捏信封。
“是我爸写来的。”
姐妹俩立刻围了过来,脸上都带着紧张。
江远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封口。
里面是厚厚一沓信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钢笔字。
除了信纸,还有别的东西,江远把信封倒过来,轻轻一抖。
“哗啦”一声,几张纸票和一卷用橡皮筋扎好的钱掉了出来,落在炕席上。
李秀兰眼尖,小声惊呼:“钱!还有票!”
江远先没管那些钱票,展开信纸,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信是父亲江福海写的,开头照例是问候和叮嘱,让他注意身体,适应农村生活,跟乡亲们搞好关系。
接着就提到了冬围的事,父亲在信里说,收到江远上一封信。
知道他参加了冬围还打了猎物,很欣慰,夸他有胆识,像个男子汉了。
但也再三叮嘱,上山打猎务必注意安全,不能逞强。幻想姬 埂薪蕞全
看到这里,江远心里一暖。
接着往下看,他的心提了起来。
信里后面提到了结婚的事。
父亲写得很长。
他说,收到江远报告结婚的信,母亲当时就掉了眼泪,既是舍不得,也是担心。
他们之前希望江远能在城里找对象,但既然儿子已经在农村安了家,选择了李秀梅同志,他们做父母的,尊重孩子的选择。
父亲说,听江远信里描述,李秀梅同志勤劳朴实,妹妹秀兰也乖巧,都是好姑娘。
既然已经按照当地风俗办了酒,就算是成家了。
作为父母,他们祝福小两口,希望他们互敬互爱,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信里还特意嘱咐,既然成了家,就是大人了,要有责任心,要疼媳妇,照顾妹妹。
在农村生活不易,更要团结,更要勤快。
看到这里,江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把信递给李秀梅:“秀梅,你看看,我家里同意了,还祝福咱们呢。”
李秀梅手指有些颤抖地接过信纸,李秀兰也凑在旁边,姐妹俩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看着。
看到父母祝福的那段,李秀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忍了忍,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姐”
李秀兰也抹了抹眼睛,小声叫了一声,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远拍了拍李秀梅的肩膀,拿起炕上的钱票数了数。
钱是整整二百块,崭新的大团结,二十张。
这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可能是半年甚至一年的积蓄。
票的种类也不少,全国粮票有三十斤,还有一些布票、工业券。
最让江远眼睛一亮的是,里面居然有十斤棉花票!这是专门买做棉衣棉被用的棉花的。
要知道,这年头棉花可是紧俏物资,棉花票比粮票还难弄。
家里一下寄来十斤棉花票,显然是知道东北冬天寒冷,特意为他准备过冬物资的。
除了这些,还有一小沓零散的票据,肥皂票、火柴票、甚至还有两张难得一见的糕点票。
信的后半部分,父亲才提到了这些钱票的用途。
父亲说,这二百块钱和这些票证,有一百是他的下乡补贴,他之前下乡的时候没有领。
另一百,一部分是家里给他的安家费。
让他用在刀刃上,置办点过冬的家什,或者应急。
另一部分,算是给他和李秀梅的新婚贺礼。
棉花票一定要用好,抓紧时间把棉衣棉被置办厚实,千万别冻著。
信的末尾,父亲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他告诉江远,目前上面的政策还不明朗,知青返城遥遥无期。
他让江远不要着急,先在东北安心待着,好好劳动,把家庭经营好。
家里这边,父母会一直留意著政策动向。
一旦有了松动或者机会,一定会想办法托关系找门路,争取让他回来。
但在这之前,一定要沉住气,在农村也要活出个样子来,不能让乡亲们看低了。
最后,父亲又叮嘱了几句保重身体、常写信之类的话,落款是“父字”。
整封信看下来,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的是父母的开明和理解,意料之外的是这份厚重的支持和清晰的规划。
江远把信纸重新叠好,小心的放回信封。
在钱里面抽出三张大团结,又配上些票,一起递到李秀梅手里。
“这些你收著,家里日常开销,油盐针线,你看缺啥就添置些。”
李秀梅握著还带着体温的钱票,心头一热,用力点点头:“嗯,我晓得。棉花被褥的事我惦记着呢,保准把这个冬天对付得暖暖和和的。”
江远把剩下的钱和票仔细卷好,放在了衣服里,实际是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将钱票收了以后,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江江知青在家吗?”
江远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不是铁柱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正是周大川。
几天不见,周大川的脸色比刚来那会儿好了不少,蜡黄褪去些,有了点血色。
他手里提着个不大的蓝布包袱,看见江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