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玄调整好心情,望着远处聚宝楼的方向。
九层高楼灯火通明,象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
明晚……
他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出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洒下昏黄的光。
月天玄走到石逸房门外,刚要抬手敲门。
旁边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法海赤脚走出,僧衣整洁,眉心血色“卍”字印在廊灯下泛着暗光。
“月施主。”法海合十,声音平和,“可是要寻石施主?”
月天玄点头:“法海大师还没歇息?”
“心有杂念,静坐难安。”法海眼底有极淡的血色流转,像藏在深潭下的火,“月施主若不嫌,贫僧可否同行?”
“正好。”
月天玄抬手敲了敲门。
“石兄,叼扰了。”
门开了。
石逸一身黑衣,重瞳已愈,眼神沉静如水,周身气息比从前更加内敛。
“月兄,法海大师。”他侧身让开,“进来说。”
三人进屋。
石逸随手布下隔音结界,动作熟练得象是做了千百遍。
房间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
月天玄和法海在桌边坐下,石逸靠站在窗边,背对着窗外灯火。
“月兄脸色不太对。”石逸转过身,直截了当,“秦无道刚才找你,说了什么?”
月天玄没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
“不是什么好事。”他放下茶杯,“不过我暂时应付过去了。”
石逸盯着他看了两息,重瞳中阴阳轮缓缓转动。
“需要帮忙就说。”
“谢了。”月天玄抬眼,“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跟石兄取取经。”
“取经?”石逸挑眉,“你该找法海大师,他是佛门的。”
“不是那个经。”月天玄笑了笑,“我是想问问……石兄跟姜明珠熟吗?”
石逸眼神动了动。
“同处中洲,自然认识。”他走到桌边坐下,也倒了杯茶,“不过算不上熟。聚宝楼和我们石家生意上有往来,见过几面。”
“那萧晨呢?”
石逸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你对他们感兴趣?”
“多了解点,总没坏处。”月天玄道,“明天拍卖会,怕是要打交道。”
石逸沉默片刻,把茶杯放下。
“姜明珠是姜家嫡女,排行老三。”他语气平缓,象在说一个寻常故事,“她父亲是姜家大长老,修为卡在圣人境多年,在家族里话语权一般。生母早逝,留下她和两个哥哥。”
“原本,姜家这一代的少主热门,是她同父异母的大姐姜明殊——你应该听过,天宝神体,金榜八十七,天生的鉴宝奇才。”
法海忽然开口:“那位女施主,贫僧有所耳闻。听说她三岁能辨古宝真伪,七岁便通晓天下灵材特性。”
“是。”石逸点头,“所以很早姜家内部就默认,少主之位是她的。直到三年前,萧晨出现。”
月天玄抬眼:“萧晨?”
“恩。”石逸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冷,“这人象是凭空冒出来的。没有过往,没有师承,直接找上姜家老祖,说要娶姜明珠。”
“条件就一个——让姜明珠当聚宝楼少主。”
月天玄皱眉:“姜家老祖答应了?”
“答应了。”石逸点头,“而且答应得很痛快。第二天就宣布,立姜明珠为少主。姜明殊被调去西域分楼,等于发配。”
法海低诵佛号:“此事不合常理。”
“确实。”石逸道,“所以中洲各大势力都在查萧晨的底细。但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这人就象一张白纸,来历成谜。”
他顿了顿,重瞳微眯。
“最奇怪的是,天道金榜现世后,他竟然榜上无名。”
月天玄和法海同时抬眼。
榜上无名?
以萧晨今天展现出来的修为,再不济也该上战力榜前五百。
除非……
“他用了手段遮掩天机。”月天玄沉声道,“或者,他根本……不在此榜收录之列。”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咚——咚!咚!咚!
四更天了。
“石兄,”月天玄忽然问,“既然姜明珠的少主之位是因萧晨而得,她为何对萧晨那般不客气?”
今天在楼前,姜明珠对萧晨那态度,可半点没有“恩人”该有的样子。
石逸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像看见了什么荒唐事。
“原因很简单。”他说,“因为萧晨太舔了。”
月天玄一愣。
法海也抬眼,眼中闪过诧异。
“姜明珠本就是大小姐性子,从小被宠到大,骄纵惯了。”石逸解释道,“萧晨刚出现时,对她百般讨好,万事顺从。她起初可能还觉得新鲜,时间一长,自然就看轻了。”
“再加之萧晨表面修为只是生死境——象是丹药堆上来的,在姜明珠眼里,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她现在对萧晨呼来喝去,半点不客气。”
月天玄若有所思。
法海却摇头:“即便如此,姜明珠能坐上少主之位,也非愚钝之人。这般对待萧晨,不怕他翻脸?”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石逸重瞳中闪过一丝精光,“萧晨从未翻脸。无论姜明珠怎么对他,他都逆来顺受,象个……”
他想了想,找了个词:“象个没有脾气的傀儡。”
月天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如果萧晨真能让姜家老祖改立少主,必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