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给他”
视频的光在狭小的隔间里明明灭灭,映着男人藏在帽檐下的脸。
吴艳琳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变了。方才的平静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冷,像寒冬腊月的冰,瞬间冻结了空气。
那是一种极致的怒意,却被他死死压在表面下,没有爆发的嘶吼,只有更令人窒息的沉郁,仿佛岩浆在火山口下疯狂翻滚,下一秒就会将一切焚烧殆尽。
他没说话,只是将手机放在隔间的置物台上,转身从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
刀身狭长,在昏暗里泛著冷白的光,锋利得仿佛能划破空气。
吴艳琳恐惧得几乎要窒息——
“噗嗤”一声。
刀刃毫无阻碍地刺穿手机机身!
屏幕瞬间碎裂,程美安的哭声与吴艳琳的笑声一同戛然而止,隔间重新陷入黑暗。
吴艳琳脚上的剧痛仿佛被这声脆响惊得麻木,可心底的恐惧却在瞬间攀至顶峰,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带着身体都剧烈摇晃,血洼里的血被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平静地拔出刀,随手将碎成渣的手机扔进旁边的马桶,按下冲水键。水流漩涡转动的声音,成了压垮吴艳琳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终于挤出完整的句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缓缓俯身,帽檐下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
吴艳琳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带着重量的冰,一寸寸扫过她的脸。
下一秒,冰冷的刀身贴上了她的脸颊,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他忽然笑了,声音低沉悦耳。
终于在靠近的一瞬,吴艳琳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妖冶的致命感,与他冰冷的动作形成诡异的反差,让吴艳琳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
“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吴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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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趟卫生间。”
“好。”
纪璇注视著宋修远,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而这暖意也从心中蔓延到了她脸上,化作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手在他肩头放了一下,便推门走了出去。
宋修远的心跳骤然一滞,目光胶着在她离去的方向——
方才那抹浅笑仿佛还印在空气里,让他有了刹那的失神。
记忆之中,他很少见她这样对他笑过。
“宋修远,你和程美安究竟是什么关系!你不是不在乎——”陆诗晴攥著拳怒声上前,却在宋修远抬眼的瞬间生生顿住。
他下颌线绷得利落,眼尾微挑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先前望着纪璇凝的温软荡然无存,只剩寒潭似的目光锁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袖扣,他薄唇轻启,声线低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这不是你该碰的问题。你们对美安做的那些事,监控会记着。等著总署的传票就好。”
陆诗晴脸色闪过短暂的僵硬,随后恢复了原先嚣张的神态:“传唤?你知不知道我爸是做什么的?我爸和锈城高层私交甚密,别说你只是一个探长,就算是署长,我爸要整治你们,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要你死你就得死。”
“是么?那我们走着瞧。”
宋修远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骤然冷冽如冰,眼底翻涌的寒意并非虚浮的戾气,而是像淬了毒的刀锋,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一点点渗出来,将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冻得凝滞。
陆诗晴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
这宋修远,不过是撞见今天这点皮毛事,就已阴沉得如此骇人。
若是让他知道,多年前程美安所承受的那些折辱与伤害,他们每个人都脱不了干系——怕是会彻底化身疯魔,将他们一个个拆骨剥皮吧?
想到这里,陆诗晴心底忽然窜起一股病态的玩兴,她舔了舔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挑衅的狡黠,正欲将当年的龌龊事添油加醋地说出口,彻底点燃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探长——
“杀人了!!!”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恐慌大喊猛地从门外炸响,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包间内诡异的对峙。
黄毛连滚带爬地冲进包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连声音都在发颤:“吴、吴艳琳!她她死了!”
宋修远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冷冽瞬间被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取代。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不等众人反应,便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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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隔间里盘踞了许久。
终于被一声细碎的血滴声打破。
吴艳琳赤裸的身体被粗麻绳吊在隔间顶部的金属挂钩上,单薄的躯体在空气中晃出微弱的弧度。暗红的血从她腿间汩汩涌出,顺着垂落在便池边缘的脚踝蜿蜒而下,在瓷砖上聚成细流,最终被下水道口吞噬,只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
她的嘴被那把染血的匕首死死塞住,刀刃划破唇瓣,血丝糊满了嘴角。双眼瞪得浑圆,眼白处布满狰狞的红血丝,凝固著濒死前的极致恐惧与不甘。
“嘀嗒”
“滴答”
血珠砸在便池内壁的声响,在空荡的卫生间里被无限放大,像死神的秒针在倒数。
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隔间阴影中走出,纯黑连帽衫的帽檐依旧压得极低,将眉眼彻底藏在暗里,只露出下颌线锋利如刀的轮廓,带着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漠然。
他走到盥洗台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指缝间的血渍,他动作从容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的收尾,指尖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两下指腹,确认没有令人生厌的残留。
水声停后,他从口袋里抽出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