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你喜欢宋修远?”
纪璇看着面前这张妖孽美丽的脸。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像酝酿着风暴的沼泽,明明透著致命的危险,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
但“不举”这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瞬间刺破纪璇的记忆。
她猛地回过神,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反应,下意识推开他,踉跄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顺着脊椎瞬间滑进衣领。
恐惧像藤蔓般缠上心脏,勒得她几乎窒息。
“你不是走了吗?”纪璇咽下一口顾虑,缓缓开口。
这家伙小心眼得很,不会是因为那句话折回来报复她的吧。
ktv的霓虹在她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怪陆离,耳边的歌声与笑声都成了失真的背景噪音,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眼神沉静得可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一步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纪璇的心跳上,走廊里的空气都随之变得粘稠压抑。
直到两人距离不足半米,他才停下脚步,将她抵在墙上,低沉的嗓音带着独特的磁性,却裹着彻骨的寒意:“你喜欢宋修远?”
纪璇的瞳孔剧烈收缩,张了张嘴:“不是喜欢,只是感谢他而已。”
在这个恶人横行的社会上,能遇到处处想着自己,照顾自己的人,别说是感激喜欢,其实爱上也并不稀奇。
但是纪璇很清楚,宋修远对自己的关照全都是给程美安的,她能稍微得到照拂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偷窃本应该属于程美安的东西。
况且,越靠近他,被眼前这个家伙杀掉的几率就越大。
孰轻孰重,纪璇还是拎得清的。
毕竟她死怕了。
“那如果我今晚真的和那个女人睡了,你会怎么想?”他蓦地开口。
这转折对于纪璇有些突兀,但她肯定不能说正好祸水东引之类的,纪璇打算说谎之前佯装思索,故作自然地掩住了自己的半张脸,避免对方从她的脸上看到端倪:“这个嘛,我”
纪璇还没说完,捂著脸的手便被对方握住,按到一侧的墙壁上。
“我要听实话。”他说。
纪璇知道自己被他看着的时候是不能说假话的,不然就会被看出来,这家伙最讨厌别人骗他,说不定会当场掰断她的脖子她认真地想了一下:“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说完之后,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神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之前更不妙了。
怎么了这是?!
她没说什么错话吧?!尊重他的想法还错了?!
天下唯小人和这疯子难养也!
“那你不会生气吗?”
他沉默片刻后,又抛出一句话,纪璇当即会意,立刻摆手摇头:“不会不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不会生气的!我全力支持你!”
他本就漆黑的眼中盘旋著黑雾,散发著强烈不祥的气息。
纪璇:???????
纪璇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怎么顺着他说都生气?!
想杀她就直说!
但是纪璇自然是没有硬刚的胆子的,她只能低着头,继续硬著头皮顺着他说:“反正只要你幸福就行,我不会介意多一个人爱你的,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纪璇低头绞着手指,被玻璃刺伤的手里沁出了一层薄汗,刺得生疼,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真的?”传来他轻声的问询。
“嗯。”纪璇压制着心头的恐惧和不安,低头绞著不断流出的手却不知疲倦她脑子里的墨水有限,刚才那句话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动听的话了。
忽然有温热的触感握上她冰凉的手,指腹带着些微薄茧,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纪璇的脖颈猛地绷紧,喉结下意识滑动,甩开他的本能在四肢百骸里叫嚣,可指尖刚要抬起就被他的举动震住。
他在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里的碎玻璃渣子像细针,每动一下都刮擦著嫩肉,纪璇先前急得用指尖去抠,非但没弄出来,反而把伤口搅得更乱,血珠混著冷汗黏在指缝里,又疼又狼狈。
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渗血的指腹,大概是触到了皮肉之下的玻璃碎片,动作顿了顿——那停顿极短,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考量。
下一秒,他便俯身牵起她的手,凑到唇边。
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伤口,带着专属于他的气息,让纪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等下”纪璇的声音发颤,本能地想往回抽手,手腕却被他稳稳扣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网,将她的挣扎牢牢困住。她被迫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视线顺着他低垂的眼睫往下,能清晰看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柔和。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柔软的唇瓣先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像在确认位置。
纪璇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连脖颈都泛起了薄红。
下一秒,他唇瓣轻含住她的伤口,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抵在碎玻璃嵌著的地方——没有粗暴的动作,只有极轻的辗转与吮吸。
纪璇能清晰感觉到异物被舌尖卷住的触感,那温热的触感驱散了伤口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最深处。
手上舒服多了。
“谢——”她僵硬地抬头,视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口中的话断了半截。
不知何时他已经近得不能再近,呼吸拂过她的唇瓣,距离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吻上来,再次确认:“刚才的话是真的,没骗我?”
“我要是骗你,你应该能看出来的。”纪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