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大批乘客,车厢里的空间瞬间被压缩到极致,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传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推向纪璇,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任何空隙。
她紧张地闭了闭眼,等著预想中的碰撞与疼痛降临,却只听见“咚”的一声轻响,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呼吸声。
他的手掌稳稳撑在了她身侧的玻璃上,形成一个坚固的半圆屏障,将她牢牢护在中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拥挤与碰撞。
纪璇彻底愣住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眼前是他垂落的眼睫,纤长浓密,能清晰看见他眼尾优美的弧度。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将拥挤的人潮全都挡在外面,留给她的狭小空间刚好够自由呼吸,不受丝毫打扰。
他微微俯身,一手撑著玻璃,另一只手轻轻掠过她脸上的伤口,动作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疼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不是生气我刚没过去帮你?”
“不疼了,我能理解。”纪璇一句话回答了他的两个问题。
不如说,他要是真的出现在总署里,才会让她彻底发疯。
他能开车等在总署门口,就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想着进总署帮她?那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人可以狂,但不能狂妄到自寻死路——他玩脱了没关系,关键是别拉上她一起陪葬。
忽然一阵温凉光滑的触感复上脸颊,纪璇一怔,惊觉自己脸上被挠破的部分已经被他贴上了创可贴。
还是一张印着草莓兔图案的卡通创可贴,与他身上冷硬的气质格格不入。
要知道面前可是犯罪之都的野兽,贯穿三册杀人不眨眼的终极大boss,是踩着尸骸在犯罪之都站稳脚跟的疯狼——三册书里,他的刀从染过叛徒的血,到碾过仇家的骨,被人砍到后用烈酒冲掉血污就继续厮杀,单手拧断黑帮老大脖子时眼都不眨,是把“狠”字刻进骨子里的亡命徒。
掏出这东西,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买的?”这场景太过诡异,让她想起在动物园看到的狮子,明明前一秒还龇牙咧嘴地威慑同类,下一秒却温顺地舔了舔幼崽的绒毛。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图案?”
这是重点吗?
纪璇摸了摸脸上散发着丝丝凉意的创可贴,那清凉的触感缓解了不少疼痛,她掀起眼帘飞快地瞄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低声道:“谢谢。”
他唇边立刻挽起一抹微妙的弧度,俯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只卸下防备的大猫。
“剩下的,我放在家里茶几下面的抽屉里了,记得按时换。”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和朝夕相处的家人说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纪璇身上的戒备在他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中,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拉扯间,只觉得疲惫不堪。
唉,算了反正也逃不掉,由他去吧。
就在这时,手背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狠狠蹭了一下,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旁边,眼神色眯眯地黏在她的腰上,嘴角还挂著不怀好意的笑。
纪璇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一下根本不是无意的触碰,而是故意的骚扰。
她眼神一冷,毫不客气地回视过去。
男人见她看过来,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那只爬满黑硬汗毛、指甲缝里嵌著灰垢的粗手,像只肥腻的蛆虫,带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馊味,慢悠悠地朝着她的后背探了过来——
纪璇刚要嫌恶地躲开。
一只白皙冰凉的手突然伸来,先一步抓住了那只咸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