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
纪璇彻底愣住了,连推拒的手都忘了抬起,只是直直地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得像浸了墨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偏执与温柔,倒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那目光太烫,烫得她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疼。
永远喜欢?
她希望自己能信这句话。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声音不高,但在如此安静私密的环境里已经足够尖锐。
“外卖到了。”纪璇起身,慌乱地扣著衬衫扣子往门口跑。
外卖盒递进来时还冒着热气。
纪璇看着手里唯一的一份餐食,有些尴尬。
外卖是她上课的时候点的,没想到回来之后要和这个“煞星”吃饭。
他却已经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坐下,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像只盼著主人分食的小兽,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期许。
那模样,分明是想和她一起吃。
可恶,她本就囊中羞涩,如今倒要额外养这么一头“吞金巨兽”,想想都心疼得牙痒。
她攥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刚要脱口说出“下次来别空手”——
话到舌尖,又猛地咽了回去!
她这藏不住心思的嘴,在个心思比针尖还细的偏执狂面前,简直是自寻死路,还是少开口为妙。
“下次我会带东西来。”
他的声音突然在对面响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惊得纪璇筷子差点脱手。
纪璇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扫——前半句心思被猜中已经够惊悚,只求他没听见她在心里骂他“偏执狂”。
她声音细若蚊蚋,含糊地应着:“没、没事,不带也也没关系。”
纪璇只好将餐盒推到他面前,转身去厨房翻出个干净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将饭菜分了一半出来,连肉都尽量分得均匀。
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被无限放大。纪璇机械地扒拉着米饭,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著时间——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半年零十天了。
这半年来,她活得像踩在刀尖上,每分每秒都在琢磨,怎么才能从眼前这个男人身边,平安活下去。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她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紧黏着他的侧脸,不敢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不知道。”他的回答很轻,夹菜的动作没停。
纪璇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她瞬间想起原著里的那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心里。
——二十年前,他在某个不知名的清晨来到这个世界;也是二十年后的同一天,他遇见了此生挚爱。本以为是救赎的开始,却没想到那抹光,最终将他拖入了无底深渊。
眼前的他正安静地嚼著青菜,暖黄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温顺得像个普通人。
可纪璇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这个反侦察能力一流、身手顶尖的高智商罪犯,曾让总署顶尖的侦探命丧刀下,连以缜密著称的宋修远,都花了三册书的篇幅才将他擒住。可最后,他却栽在了一个叫周琳的女人手里。
那个女人用精心编织的美人计骗取了他的信任,在他偏执又病态的爱意里,亲手将冰冷的刀锋送进了他的心脏。
而据纪璇推算,他遇到周琳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你认识一个叫周琳的人吗?”纪璇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可能会被他看出思绪的恐惧,还是即将脱离牢笼的激动。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疑惑:“谁?”
“不认识就算了。”纪璇低下头,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他还不知道周琳,意味着她还要在这刀尖上熬更久的日子。
“那个叫周琳的,欺负你了?”他看出了她有心事,声音突然靠近。
纪璇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神经骤然绷紧,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后一缩,差点没仰面从椅子上倒栽下去,手里的白瓷碗“哐当”一声脱手砸在地板上,滚烫的米饭混著菜汁泼洒开来,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出一片狼藉。
他的目光落在她惨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俯身,专注地与她平视。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野兽的瞳仁,锐利得仿佛要将她的心思都看穿。
“如果有非除掉不可的人,告诉我住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瘆人的磁性,“我第二天就可以让他消失。”
纪璇的呼吸瞬间被掐断,周身的空气像突然凝固成冰。
他眼中那股惯常的平静,底下翻涌著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不是新鲜温热的浓烈,是浸过骨血、渗进衣料纤维的阴寒,像锈迹斑斑的刀鞘贴在皮肤上,带着陈年的冷意。
那股杀意没有嘶吼,没有张扬,却顺着他的呼吸漫过来,缠上她的脖颈,让她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噩梦。
他曾将刀刃一次次刺进她的身体,冷白的双手沾满奔涌的鲜血,冰冷的金属与炙热的血液交织的触感,至今仍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她强装镇定地往后缩,后背已经被她自己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久久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瞳里翻涌著被疏远拒绝的锐刺,那点刺很快又沉下去,化成一片雾蒙蒙的失落。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虚虚松开来,连碰都不敢碰她。
他没再坚持,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方才那股迫人的气场瞬间敛去,只剩下一种笨拙的无奈——仿佛一头竖起尖刺示好的野兽,被狠狠推开后,只能默默收敛起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