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纪璇的后背就绷成了弦。
玄关的声控灯亮起,暖黄的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黑色风衣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他每次藏在暗处盯梢时的模样。
她知道他为什么跟着来。
这份不请自来的“亲近”,和他杀人时的决绝一样,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门轴转动的轻响还没消散,腰身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失重感袭来时,她下意识攥住了对方胸前的风衣布料,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
他的手臂带着夜寒的凉意,掌心却贴着她后腰的肌肤,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作势就要挣扎着下去:“别,我自己能走”
“别动,我还没抱稳。”他的声音贴着她发顶落下,轻轻打断了她的话,像浸过夜色的丝绒,沉哑里裹着几分柔和的强势。
纪璇浑身一僵,竟真的乖乖停住动作,连抬头的勇气都被那股压迫感攥住。
她没看见,他垂眸望着她发顶时,眼尾正噙著一抹恶作剧般的戏谑,浅得像被风吹散的雾,稍不留意就会忽略。
头顶很快传来他得逞的低笑,气音拂过发丝,痒得她心尖发慌。
这家伙,又笑什么?
她战战兢兢地抬眼,视线刚越过他的胸膛,就撞进他紧绷的下颌线。冷硬的弧度绷成一道锋利的线,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节轻轻蜷著,泄露了几分刻意收敛的力道。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脚步稳得像踏在平地上,胸膛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和她慌乱的心跳形成奇妙的共振。
卧室的薄纱窗帘滤进细碎的霓虹,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时,动作慢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没等纪璇撑着手臂坐起,他已经俯身欺近,手掌撑在她身侧,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睫上沾著的细小尘屑,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带着雪松混著夜色的清冽气息。
她凝视著那张妖孽美丽的脸,窗外锈城的霓虹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脸上淌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一半浸在霓虹里,一半沉在墨色中,像浸了酒的糖,甜得勾人,又藏着能醉倒人的烈。
她实在想不通,原著作者为何要给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雕刻出如此颠倒众生的皮囊,美得让人在恐惧里都要乱了心神。
“喜欢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裹着刚浸润过唇瓣的黏腻暖意,像根细羽毛轻轻搔在她心尖,精准打断了她纷飞的思绪。
纪璇浑身一激灵,猛地从混沌中回神,睫毛慌乱地颤了颤,下意识应道:“嗯?”尾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气音,软得像泡在温水里。
他低笑一声,趁机又凑近半寸,鼻尖几乎蹭到她泛红的脸颊,呼吸里他的气息更浓了:“喜欢的话亲一下怎么样?”
话尾勾著点戏谑,拇指却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得近乎蛊惑。
“那那还是过分了吧”纪璇刚想扭脸,他已经俯身将她稳稳推倒。
她的长发铺散在柔软被褥上,像一捧泼开的浓墨,而他的手掌按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泰山临顶般的压迫感,让她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冰凉的指尖忽地划过她的领口,纪璇的呼吸骤然停滞。
衬衫的扣子被他一颗一颗解开,动作慢得像在进行一场仪式,每解开一颗,就有一缕凉意钻进来,却又被他俯身时的体温瞬间熨烫。胸口裸露的肌肤贴上他温热的唇瓣时,纪璇浑身一颤,不是羞怯,是本能的恐惧,深入骨髓。
她总觉得这温柔是假象,下一秒,他就会露出獠牙,咬断她的脖颈。
“你说你杀人没有理由,”纪璇的声音绷得发颤,尾音沾著点被体温焐热的气音,像根被指尖捻得快要断的弦,“那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有理由吗?”
话问出口,她才觉出不妥,耳尖瞬间漫上紧张伴随着恐惧的薄红,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软。
他的动作顿住,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她颈间的碎发,被窗外漏进来的霓虹染成浅粉,像沾了星子的墨。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让她浑身的汗毛都轻轻颤了颤。
“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贴着她的唇瓣呢喃,气息拂过她的唇线,“在医院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温水里投下的糖,在她心口慢慢化开,带着点灼人的温度。
可这喜欢能持续多久?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紧抿的唇上,那唇瓣刚才还贴着她的肌肤,温度似乎还残留在锁骨处。
她甚至不敢深想,等到他的喜欢停止的那一刻,等待着她的会是怎样残酷的下场。
他将她眼底的恐惧看得一清二楚,那点惊惧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正漾著温柔的心里。原本柔和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神情里添了几分焦灼的底色,连眼底的光都暗了暗,最终都沉淀成无可奈何的软。
他满心困惑,又透著股无能为力的慌——
他究竟哪里做得不对?
明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般小心,连呼吸都怕惊到她,可为什么他的靠近总是会让她瑟缩?
他搜遍了满心的柔软,却找不到半分能让她卸下防备的法子。
“别怕我”他喉间滚出细碎的颤音,是卸下所有偏执后的笨拙央求,话音未落就俯身相就。
这次的吻没了先前的试探,唇瓣压下来时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力道,却又在她绷紧的瞬间泄了劲,舌尖轻得像羽毛,一下下扫过她抿紧的唇珠,将她惊惶的呼吸缠成滚烫的漩涡,一点点勾成炙热的弧度。
直到她浑身的僵硬化作软绵的战栗,整个人都快融进被褥里,他才稍稍退开,鼻尖仍蹭着她的唇角,声音哑得能沁出蜜来,却字字都带着偏执的认真:“我会永远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