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沼泽干的。
总署刑侦科的灯光深夜未熄。
宋修远凝视著桌上两份尸检报告,眉峰拧成一团。
年轻探员高振端来热咖啡,语气笃定:“这手法,除了他没别人能做到。”
宋修远未接话,指尖轻轻划过“骨骼断裂方式”一栏。
起初他也认同这个判断——沼泽出手向来干净利落,与报告里“精准伤及要害”的描述完全吻合。
直到走进解剖室,法医指著无名尸的肱骨断面解释:“这是利器反复锯割造成的,断面粗糙不规则;但张渚的骨骼是一刀斩断,断面平整光滑,两者的力道与精度差距极大。”
宋修远瞬间想起沼泽近乎偏执的利落风格,他绝不可能留下这种拖泥带水的痕迹。
“尸块中检测出非死者的玫瑰精油成分,且凶手力量偏弱,更倾向于女性。”法医补充道。
“女人?模仿作案?”高振满脸震惊。
宋修远却心头一动,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返回办公室,调出谢允的财务流水——那笔生前最后一笔存入卡中的巨额资金依旧下落不明。
“彻查这笔资金的流向,所有接触过该账户的人,接触谢允的人,一个都不能漏。”他饮尽杯中冷咖啡,目光扫过桌角那张监控光盘——那是程美安和谢允说话时的记录,先前因画面模糊未发现异常。
宋修远突然起身,抓起光盘直奔监控室:“调取案发一天前东侧路口的监控,用最高清模式!”
画面清晰后,显示的仍是程美安和谢允说话的场景。
高振看着监控画面,满脸困惑。
宋修远却眼神幽深,沉声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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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薇薇,你因涉嫌恶性故意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探员目光扫过现场后,突然转身,将冰凉的手铐扣在了陈薇薇腕上。
“杀人?”陈薇薇猛地挣动手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们搞错了!最近的案子都是沼泽那个疯子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和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极具节奏的脚步声。
不是拖沓的散乱声响,是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沉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尖上,震得喧闹声都跟着一滞。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推开般自动退让,瞬间让出一条笔直的过道。空气里的喧闹像被掐断了喉咙,连陈薇薇的哭闹都弱了下去。
食堂入口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气压骤然降低。
宋修远走在最前面,深灰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扫过地面,肩线挺拔如松。
他没戴制帽,黑发利落整齐,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目光扫过之处,连探头围观的学生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侧探员捧著平板电脑紧随其后,身后两名助理步伐齐整。
三人的气场叠加在一起,瞬间压得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宋修远走到陈薇薇面前,面无表情地将平板接过来,将平板屏幕转向她。
“陈小姐可以先看一下这个,再想想怎么组织你的借口。”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是程美安将黑色旅行包交给谢允的画面,而陈薇薇正藏在一棵树后面。
陈薇薇扫了一眼,不耐烦地撇嘴:“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程美安被谢允勒索才给了她那么多钱!所以程美安是动机最大的,这就是我那天看到的,怎么了?”
纪璇指尖骤然收紧,攥成了拳,眼底的温度瞬间沉了下去。
没想到她当时给谢允钱的时候,陈薇薇居然在附近而她为了报答给谢允的钱,竟然会被误解成这样。
“怎么了?”宋修远冷冷重复了一遍陈薇薇的话,目光像淬了冰,“你说你那天看到谢允和程美安交易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对吗?”
陈薇薇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却强装镇定:“是、是啊,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宋修远放大画面,定格在谢允手里的黑色袋子上——袋子拉链紧闭,看不出里面是什么,“监控里这个袋子全程没打开过,你是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钱?”
这句话如惊雷般轰然炸响,狠狠击中了陈薇薇的要害。
这这袋子竟然没打开过?
陈薇薇心头巨震,混沌的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
她是后来瞧见谢允拎着这只行李包去银行存款,才知晓里面是钱的。之后谢允急匆匆往医院赶,她怕错过堵截的机会,还火急火燎地给俞媚儿发了消息通风报信。
“我、我是听到的!”陈薇薇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听到他们说钱的事!”
“听到的?”宋修远嗤笑一声,调出音频波形图,“这段监控的收音设备是最新的,都没录到半分对话。你当时站在十米开外的拐角,比监控位置偏三倍,怎么就能听见?还是说你未卜先知,在他们身上装了监听?”
这诛心一问像把冰锥,狠狠扎破了陈薇薇的伪装。
陈薇薇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徒劳地溢出几声气音。
“陈薇薇,她居然是凶手?”
“天呐,陈薇薇和谢允是同学吧,怎么下手那么狠。”
“是为了钱吧,这陈薇薇平时就和俞媚儿为虎作伥,据说前段时间还逼着谢允去王树德办公室呢,大晚上的。”
“天呐,那岂不是”
俞媚儿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脚步踉跄著连连后退,趁着人群混乱,死死缩到了最后排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薇薇这个没用的废物!自己露了马脚就算了,竟然还把她给牵扯进来!
纪璇听着周遭的议论,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脊背,瞬间浸透四肢百骸,浑身凉得像坠进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