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气压骤降,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锐利如鹰。
这一刻,病房内外的两个男人,竟生出了惊人一致的念头——
必须立刻带她走。
“走,美安,我先送你离开这里。”宋修远语气沉稳,伸手便要扶她下床。
必须先把她转移走,她刚洗脱嫌疑,钟仁镇就算再嚣张,也得碍于程序,短时间内没法再提审她。
伊绎已经听见了楼下传来钟仁镇不耐烦的呵斥声,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个契机支开他,才能让宋修远带着她顺利脱身。
他脑中飞速转动,忽然眸光一闪——
对了,王树德还没死。
没有半分迟疑,伊绎转身就往走廊尽头快步走去,脚步急切却依旧沉稳。
纪璇悬著的心稍稍落地,刚要松口气,病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护士惊慌的呼喊:“紧急情况!王教授大出血,立刻推去急救室!”
本来向纪璇病房走去的钟仁镇脚步一顿,眉头紧皱:“什么?立刻带我去!!”
楼道里顿时陷入混乱。
纪璇换好衣服,在宋修远的掩护下出了病房。
脚踏上走廊没等两分钟,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推床滚轮的声响——
是急救室那边刚出来的医护人员,推著的正是刚脱离危险的王树德。
她下意识看过去,不料胃里瞬间一阵翻涌。
王树德浑身裹着厚重的纱布,原本该是双手的位置空荡荡的,纱布从肩膀一直缠到小臂,断口处渗出的血把白色布料染成深褐,显然是被齐根斩断,连带着残肢都不知所踪。
他的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盖在身上的被单鼓鼓囊囊却毫无起伏,只在靠近床尾的位置洇出大片深色污渍,隐约能看到被碾烂的衣物碎片——那是他被砍断的双腿留下的唯一痕迹,腿骨早已不知去向。
几个路过的探员停下脚步,看着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脸色都白了几分:“天呐,那家伙下手太狠了。”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配枪,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一些路过的医护人员别开脸,眼底却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王树德平日里仗着身份作威作福,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反倒让不少人出了口恶气。
“查!给我往死里查!”负责安保的探长一拳砸在墙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特护区层层布防,除了内部人,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下这种狠手?”
安保探长的怒吼震得走廊都发颤,纪璇的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宋修远立刻侧身将她护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却格外安稳:“别慌,跟我走。”
就在纪璇跟着宋修远离开之后,很快,总署的内部排查就铺展开来。
监控死角、人员排班表、甚至连医护人员的进出记录都翻了三遍,可那道黑影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彻查最终无疾而终。
而病床上的王树德,在麻药劲过后醒过一次。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四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著“不查了”“不报复了”。
曾经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狼狈——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连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都成了奢望,那些所谓的仇恨,在极致的痛苦面前,突然变得一文不值。
活下去,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奢望。
但是他似乎不清楚他自己的罪孽有多深,对他降下的真正惩罚,才刚刚启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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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修远带着纪璇上车。
纪璇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宋修远发动车子,出了总署之后驶上高速。
“这样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宋修远开着车,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现在钟仁镇之所以针对你,就是因为沼泽总是围绕在你身边。”
纪璇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
“和我联手。”宋修远倏地看向她,一字一顿道,“沼泽的目标一直是你,想要彻底把他从你身边剔除,只有我们合作,才能抓住他的破绽。”
纪璇猛地愣住,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著里,整治沼泽的计划明明是宋修远和周琳联手推进的。
周琳本就是与沼泽同类型的疯子,她精准拿捏住了沼泽偏执孤绝的性子,轻而易举便俘获了他的心也正因这份特殊的“懂”,她对沼泽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和宋修远两人联手时才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现在,这个任务竟然落在了自己头上?
难道她顶替了周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