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宋修远凝视着她的侧脸,眼底的光瞬间暗下去,像是被人狠狠踩碎的星星。
“不是!”纪璇猛地抬头,撞进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我从没这么想过!”
宋修远突然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纪璇一怔,却没法挥手挣开。
他缓缓靠近,眼眶红得厉害,语气近乎乞求:“那是为什么?美安,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才能回去?”
回到乔嫣那件事之前,回到他没被卷进那些肮脏事的时候
这个问题在胸腔里反复碾过,疼得他连呼吸都发颤。
从前,她是他没有血缘,却比家人更亲的小尾巴,会攥着他的衣角,高兴时喊“哥哥”,闹脾气时喊他的大名,睫毛上的雪粒子都带着甜。
年幼的他把这份喜欢藏在书包最底层的笔记本里,以为只是贪恋她笑起来的模样
直到后来她目睹了他的不堪,一脸厌恶地红着眼眶跑远,才惊觉那早不是兄妹的牵挂,是刻进骨血的初恋,是他曾赌上一生想守护的东西。
他曾尝试弥合两人之间的嫌隙。
但是迎来的只有她残酷的厌恶和恶语相向,她转身就走,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而现在呢
她成了他案卷里“受害人”三个字的注解,是被恐惧缠得喘不过气的影子。
他伸出去的手,会被她像碰脏东西似的躲开;他稍近一步,她眼底就会泛起惊弓之鸟的瑟缩。
那些曾经的亲昵,如今都成了扎在她心上的刺,也成了剜他心口的刀。
他本以为今早她对他的宽慰和温柔,能成为两人破冰的转机,可转瞬之间,就又跌回了这般疏离的模样。
“你难道不明白吗?美安。”他盯着冰冷的地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囚徒,前进一步是她的抗拒,后退一步是无尽的悔恨,连呼吸都浸著化不开的无奈,“我对你有什么样的心思。”
他曾以为,等自己拥有了更高的身份、更大的许可权,就能改写那些曾无力扭转的过往。可到头来才发现,他拼尽全力追逐的一切,终究护不住心中最珍视的人。
仿佛又回到了巷尾那个充斥着荒唐和肮脏的房间里,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却无能为力。
这样隔着误会与伤痛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寂静在病房里漫延,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沉重。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那些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愫与悔恨,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眶里的湿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他不要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美安,我爱你。”宋修远喉间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笃定和决绝,“爱了很多年了。”
伊绎背对着房门,听到这话眸色一紧,默默握紧了拳头。
宋修远的话字字清晰,在纪璇心里砸开道道裂缝。
纪璇眼神怔忪,倏地看向宋修远。
“我知道,你或许喜欢著上次站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或许还在介怀当年的事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宋修远清透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忐忑,却更透著孤注一掷的坚定。
纪璇愣住了,心跳猛烈地砸在胸口。
“不管你是讨厌我,还是心里已经有了别人,我都不会再放手。”他的眸中泛起一丝涟漪,闪烁著笃定的光亮,“原谅我,这一次,我想自私一回。”
门外,那双漆黑的眸子骤然锁紧,死死盯住室内告白的男人,眼底瞬间炸开翻涌的戾气与敌意,几乎要将玻璃灼穿。
纪璇万分震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么多年,宋修远把自己活成了程美安的屋檐,却忘了自己也在淋雨。
而程美安习惯了这份庇护,从未看清他藏在屋檐后的满身伤痕——那些脏事暂且不论,就连他一直以来掏心掏肺、明面上那些肉眼可见的付出也被程美安一并否决,仅凭一次无名无分的“捉奸”,就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两人所有牵连。
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浸在不对等的牺牲里,早被压得变了形。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他们,并不适合。
但她此刻什么都没法说出口,程美安早已不在这具身体里。
她听不到他的爱意,更没法
“我爱你。”宋修远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一字一顿地重申,“不是别人,就只是你。”
纪璇浑身一怔,怔怔地抬眼望向他。
就在这一瞬,她竟觉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程美安这层皮囊——
精准地落在了藏在躯壳深处、一直躲躲藏藏的自己身上。
门外的伊绎指节缓缓攥紧,骨节泛白,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几乎要冲破理智,却被他死死按捺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玻璃后的两人,既想冲进去将她夺过来护在身后,又强迫自己耐著性子,等著看她最终的回答,看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伊绎瞬间回头,眸光凌厉如刀,只见一名探员神色慌张地朝着病房方向狂奔而来。
他本能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如铁钳般死死擎住对方的脖颈,猛地将人按在墙边:“干什么?”
探员被扼得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却纹丝不动,只能嘶哑著嗓子急喊:“探长!不好了!有人告密——署长已经到总署门口了!马上就要过来了!”
伊绎眸色骤然一沉,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松开了手。
钟仁镇一来,矛头必然直指病房里的人。她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根本经不住他的连番拷问和暴力审讯。
病房内的两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瞬间回神。
纪璇一听到“钟仁镇”三个字,脸色唰地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