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盯着肉串图片的眼神比看专业书专注多了,连嘴角都悄悄抿了一下。
伊绎忍着笑,在她还想补充“够了”时,屈指轻敲她攥著菜单的手背。
没等纪璇反应,他已自然地抽过菜单,指尖划过纸面报出一串菜名,全是纪璇偷偷盯了半晌的,末了抬眼看向服务员,语气还带点揶揄:“再加一扎酸梅汤,解腻——省得某些人盯着肉串流口水,回头又说我虐待她。”
纪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某人小眼神一撇,装作没看到。
服务员走后,纪璇依旧有些坐立难安,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伊绎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点破,只是淡淡开口:“白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不用怕我。”
“嗯。”纪璇应了一声,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应该不会进来什么脸上带纹身的女人吧。
“你在担心什么?”伊绎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他早察觉她心不在焉,却实在想不出,除了自己,这里还有什么能让她这样不安,“没事,这一带没有探员,我提前踩过点了。”
纪璇听闻回神,收回视线看向他。
对面男人的黑眸深不见底却又牢牢凝着她的身影,从坐下那一刻起,那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连她刚才偷偷咬唇的小动作都被尽收眼底,那份在意直白得藏不住。
纪璇心头狠狠一动,一个念头不受控地冒出来。
这人该不会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猜她的心思吧?
她确实不知道俞媚儿进办公室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可此刻他眼底只有她的模样,骗不了人。
这混蛋总是在她心生怀疑的时候又适时送来暖意,让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让她为难。
纪璇垂下眼,盯着桌角斑驳的木纹。
服务员很快端著烤串过来,铁盘“滋滋”作响,油香瞬间漫满整张桌子,连邻桌的小孩都扒著椅背往这边望,眼里满是羡慕。
“吃吧。”伊绎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指尖带着薄茧,擦过发丝时有点痒,语气里的安抚藏都藏不住,“就算有人来也没关系,我杀了他就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到邻桌。
那对小情侣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只当是年轻人谈恋爱时的夸张玩笑。
也是,寻常生活中,谁会把这种话当真呢。
纪璇望着他的掌心,那里温热干燥,是能让她瞬间安心的温度。
可她太清楚了,这双手曾沾满自己的鲜血,将来也可能为了那个女人,再次将刀刃对准自己。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必须亲手斩断这份不该有的依赖,不然真到了被他推上绝路的时刻,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伊绎望着纪璇的眼,那里面翻涌著太多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他怎么也读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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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伊绎送她到楼下,才停下脚步。
远处的树影里,藏着总署安插的眼线,他不能靠得太近。
“上去吧。”伊绎松开她的手,“明天上课,别迟到。”
纪璇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直到进了家门,靠在门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明天开始,就得注意一下和他的距离了。
第二天上“陆时珩”的课,纪璇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最后一排最靠角落的位置。
上课铃响时,她把头埋得极低,假装专注地记笔记,连余光都不敢往讲台方向扫。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往常纪璇坐的位置,空的。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缩著的身影上。
整整一节课,他故意点了三次她旁边的同学回答问题,甚至在提问时加重了语气,可纪璇始终没抬头,像是根本没听见。
下课铃刚响,纪璇抓起书包就往门外冲,生怕晚一秒就被伊绎堵住。
可刚跑出教室,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熟悉的冷冽气息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愠怒。
“程美安,你在躲我?”
此时,纪璇正缩在24小时便利店的角落
暖黄的灯光在她脚边投下小小的影子。她怀里抱着一桶未拆封的方便面,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桶身的塑料膜,在这儿已经窝了快一个小时。
她实在没胆子回住处,更没胆子再踏进那妖孽的办公室。
可一想到明天还有他的课,纪璇就愁得皱紧了眉。
找代课?以那家伙的观察力,恐怕刚上课就会发现她不在。
学分对她太重要了,那是她离开这座城市的唯一通行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
纪璇叹了口气,拆开方便面桶,去饮水机接了滚烫的热水,塑料膜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皱。
她端著面碗坐在休息区,刚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就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
“噗——”面条没咽下去,纪璇猛地呛了一声,眼泪都逼了出来。
她狼狈地咳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怕什么来什么。
“给,手机。”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纪璇抬头,看见他手里捏著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软萌的橘猫屏保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显得格外突兀。
这个家伙怎么总能找到自己?
他的目光牢牢锁着她,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专注。
纪璇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伸手接过手机,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说完就把脸埋回面碗上方,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为什么不回家?”
伊绎没走,就站在她面前,影子将她完全罩住,语气活像来质问老婆夜不归宿的丈夫。
“没、没什么,路过这儿有点饿了。”纪璇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