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用棉签提取玻璃罐里的褐色液体,有的小心翼翼地将纸人取下装袋,还有人蹲在地上,用尺子测量粉笔圈的直径,连每一个符号的笔画长度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约翰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去忙下一个点,有情况我随时联系。”我们几人点头应下,没再多停留——按照233号公路粉笔头与育才学校女尸现场的强关联,我们之前排查出的那处废弃别墅,成了眼下最该去的地方。那别墅离育才学校不过两三公里,藏在一片茂密的荒林后面,林子里的树木枝繁叶茂,把别墅遮得严严实实,之前我们只是隔着树林远远观察过,见大门紧闭、外墙爬满藤蔓,以为只是普通废弃建筑,没敢贸然进去,可现在看来,那里恐怕藏着串联两起现场的关键线索。
驱车沿着土路往荒林方向开,十几分钟就到了别墅门口。大门是欧式铁艺的,上面的花纹早已锈迹斑斑,有的地方甚至断了几根铁条,露出狰狞的缺口。韩亮上前轻轻一推,大门就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久病之人的呻吟,在寂静的荒林里格外突兀。
推开门往里走,别墅的所有窗户都拉着厚重的深色窗帘,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和育才学校的霉味截然不同。韩亮立刻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唰”地扫过客厅,我们都愣住了——这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破败,反而透着几分精心打理过的温馨:l型沙发上铺着一条干净的米色针织毯,毯边绣着小巧的雏菊图案,显然是经常使用;茶几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风干的薰衣草,紫色的花穗依旧饱满;墙角的实木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排书,从推理小说到经典名着都有,书脊干净,没有明显的灰尘;连老式电视机旁边,都放着两个圆滚滚的毛绒熊玩具,一个白色,一个棕色,眼睛是黑色的纽扣,像是在乖乖等着主人回来。
“奇怪,这地方看着一点都不像废弃的啊,倒像是有人长期居住。”克兰梅压低声音嘀咕着,举起相机对着客厅的布置连连拍照,镜头从沙发扫到书架,再到茶几上的干花,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我往前走了几步,手电光无意间落在沙发旁边的矮柜上——那是一个胡桃木色的矮柜,柜面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的玻璃右上角碎了一块,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而照片的右下角,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在泛黄的照片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相框,用指尖擦掉表面薄薄的一层灰尘——照片上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她们亲密地搂着彼此的肩膀,脑袋靠在一起,笑得格外灿烂。左边的女孩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右边的女孩梳着高马尾,穿着白色t恤,背景是一片盛开的樱花树,粉色的花瓣落在她们的头发上、肩膀上,透着青春的明媚。可让人心头发紧的是,照片正中央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划痕,用美工刀之类的工具划的,正好从两个女孩的中间穿过,把原本亲密的合影割成两半,而那几滴发黑的血迹,就星星点点地落在划痕旁边,像是凝固的眼泪。
我轻轻翻转相框,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个词,字迹用力到几乎划破纸板,笔画扭曲、潦草,每一个转折都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恨意——“背叛”。
“背叛?”王思宁凑过来,盯着那两个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照片上的两个女孩是谁?到底是谁背叛了谁?这血迹又是谁的?是被背叛者的,还是背叛者的?”
他的问题一串接一串,我们却都没来得及细想,二楼突然传来韩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你们快上来看看!这里还有照片,跟楼下的有关!”
我们立刻往二楼走,楼梯上铺着深棕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几乎没什么声音,只有手电光在台阶上跳跃。二楼的走廊很短,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间卧室的门虚掩着,韩亮的手电光正从门缝里透出来,映在墙上,晃得人眼睛发花。我们推开门走进去,手电光瞬间照亮了床头的墙壁——那里贴着两张单人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刚才楼下合影里的两个女孩。
左边的照片用透明胶带贴在墙上,下面压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名字:凤丹。照片里的凤丹,留着齐肩短发,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小小的蝴蝶结,眼神清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像个文静的好学生。右边的照片同样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凤竹。凤竹梳着高高的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穿着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点桀骜不驯的气质,和凤丹的文静形成鲜明对比。
两张照片都很新,相纸没有泛黄,也没有任何损坏,却被刻意贴在床头的两侧,中间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划清了两人的界限。而在两张照片的正中间,墙上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恨”字,字体和相框背面的“背叛”如出一辙,笔画粗重,边缘晕染开红色的痕迹,像是用鲜血写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看得人心里发寒,仿佛能透过这一个字,感受到书写者当时的绝望和愤怒。
我盯着墙上的“恨”字看了片刻,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卧室角落的老式木质衣柜——那衣柜是深褐色的,柜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缝隙里似乎透着一点微弱的光,和房间里的黑暗格格不入。我走过去,伸手轻轻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衣物,只有一面光秃秃的木板,木板上贴着一层深色的墙纸,和衣柜内壁的颜色一致。可当我的指尖触碰到木板时,却能感觉到轻微的松动,不像是固定似的。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木板上,稍微用力一推——木板竟“吱呀”一声向内打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暗道,一股潮湿的冷空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点泥土的气息。
韩亮立刻把强光手电的光柱打过去,光柱穿透黑暗,照亮了暗道里的景象:里面铺着狭窄的水泥台阶,台阶蜿蜒向下,墙壁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