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迟滞,无数裂痕在大阵表面蔓延。
“大阵只完成了七成。”守一闭上眼,“时间不够。若再给道者们千年,不,五百年,大阵便可圆满。届时,便是终焉之主真身降临,也有一战之力。但……”
他没有说完。
但光幕中的画面已经给出了答案。
五位道者相继化作光点,以身殉道。
他们的血肉、神魂、乃至毕生修为,尽数融入大阵阵眼。
六道轮回大阵骤然光芒大盛,硬生生将终焉之主的投影击退,将那团灰暗物质分割成六份,封印于六处绝地。
最后剩下的,是归墟道者。
他立于残破的大阵中央,浑身浴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依旧深邃。
“六源封印已成,污染暂不可虑。”归墟道者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然封印终有松动之日,大阵终需补完之时。后人若至,告之——”
他抬手一挥,六道流光飞向诸天各处。
“六件信物,六道传承。得其一者,可得吾辈遗泽;得其六者,可重启轮回大阵。”归墟道者的身形开始消散,却仍在开口,“轮回重启之日,便是终焉再临之时。后人需谨记——”
声音戛然而止。
光幕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大殿之中。
守一静静悬浮于半空,眼底有光芒明灭。
那是三万年的孤独,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坚守。
“道主最后的话,被终焉之主的投影强行打断。”守一道,“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许清安抬起头。
“他想说:轮回重启之日,便是终焉再临之时。届时,你要面对的,不仅是污染本源,还有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已被污染侵蚀、堕落的……曾经的守护者。”
守一的目光落在六尊神象上。
那六尊神象依旧静默,但不知为何,此刻看去,竟隐隐透着几分诡异。
尤其是那尊玉质的神象——时空道者的神象,表面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灰暗纹路。
“六位道者以身殉道,但他们并未彻底消散。他们的肉身,化作了这六尊神象;他们的残念,融入了这六处封印之地。而封印的松动,也在慢慢侵蚀着他们。”
守一缓缓道:“当年道主让我守在这里,一是等待后来者,二是……监视。”
监视什么?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晚辈还有一问。”许清安沉默片刻,道,“六道信物如今在何处?”
守一指向他怀中的玄水龟甲:“龟甲本身,便是归墟信物。你已得到它,便算得了归墟道传承的资格。至于其馀五件——”
他抬袖再挥。
一幅星图在大殿中央浮现。
星图中有五处光点,分别标注着不同的方位。
“时空信物,藏于‘万古雷池’,由时空道者的残念守护。”
“神魂信物,藏于‘幻梦天墟’,由神魂道者的残念守护。”
“空间信物,藏于‘虚空裂境’,由空间道者的残念守护。”
“轮回信物,藏于‘六道轮回盘’,由轮回道者的残念守护。”
“生命信物,藏于‘生生造化界’,由生命道者的残念守护。”
守一的目光落在许清安身上:“你已得归墟信物,又修有混沌道基,可以承载多道传承。但我要提醒你——每得一信物,便要承接一份因果。五份因果叠加,便是五倍的道途艰险。”
许清安静静听着。
“而且,封印之地并非坦途。当年道者陨落时,他们的残念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守护灵,与我一般,镇守信物。但三万年过去,有的守护灵依旧清醒,有的……已经陷入了疯狂。”
守一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你若前往那些地方,遇到的可能是友善的指引者,也可能是……堕落的敌人。”
大殿陷入沉默。
陆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上古隐秘,那些纪元浩劫,距离他太遥远了。
但许清安不同。
他身负混沌道基,怀揣归墟信物,掌中有漆黑指骨,空间中有造化神泉。
他的道途,从一开始就与这些隐秘纠缠在一起。
“前辈,”许清安开口,声音平静,“若我集齐六道信物,重启轮回大阵,终焉之主降临,我有多大胜算?”
守一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怜悯。
“你倒是直接。”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道主当年说,若能集齐六道,以大阵对敌,有三成胜算。”
三成。
许清安没有失望,也没有庆幸。
三成,意味着七成的失败。
但七成的失败,也意味着三成的希望。
够了。
“但道主还说,”守一继续道,“若有人能以混沌为基,将六道彻底融会贯通,衍化出属于自己的终极之道,那么胜算便可提升至——”
他顿了顿。
“五成。”
五成。
过半的胜算。
许清安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守一摆摆手:“不必谢我。我只是完成道主的嘱托。”
他看向大殿四周,看向那六尊静默的神象,看向穹顶缓缓流转的星图,看向地面乳白色的光流。眼底的不舍一闪而过。
“三万年了。”他轻声道,“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身形开始消散。
从双脚开始,逐渐化为点点暗金光芒,融入大殿之中。
但直到最后一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许清安身上。
“后来者,记住——”
他的声音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