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定秦剑的剑柄,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地牢内的温度随之下降。
连墙壁上燃烧的火把,火苗都在这股杀意下摇曳、萎缩。
……
与此同时。
749局指挥中心。
当运动相机将地牢内的画面,实时传输到指挥中心大屏幕上的那一刻——
整个喧闹的指挥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无论是在操作台前的分析员,还是在后方待命的行动队员。
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的一切工作。
“啪嗒。”
不知是谁的文档夹掉在了地上,但没有人去理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画面上。
然后,是压抑到极点的、粗重的呼吸声。
“砰!”
一名年轻的分析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斗,眼中布满了血丝!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憎恨!
“这他妈就是一群畜生!!!”
他的怒吼,点燃了整个指挥中心!
“草!”
“杀光他们!必须杀光他们!”
“这……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所有人,无论男女,全都站了起来!
愤怒!
极致的愤怒!
眼前这一幕,是对人性最赤裸、最残忍的践踏!
朱枫身躯剧震,他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控制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证据……”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的自嘲。
“这还需要什么狗屁证据?!”
“光凭这座石屋!光凭这些被摧残的女孩!”
“就够冯敬和他背后所有人,死八百回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一把抓过通信器,对着麦克风嘶吼道:
“张凡同志!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也看到了!”
“但你不能被愤怒冲昏头脑!听我说!”
“首要任务,是抓到冯敬!把他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其次,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你绝对不能出事!!”
朱枫焦急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在张凡耳边炸响。
地牢中,张凡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回应。
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已经不再只是冰冷,而是赤红所填满!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人间炼狱,然后猛地转身,声音沙哑,
“走!”
一个字,却蕴含着山崩海啸般的重量!
身后的亲卫们没有多问一句。
他们带着同样赤红的眼睛,紧跟着张凡,离开了这座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地牢!
刚一回到地面,王虎和另一名百夫长便神色凝重地冲了过来!
“大人!府内几乎都搜遍了,没有找到冯敬的踪影!”
“他应该是从密道逃了!”
“大人!找到了!”
“洛樱和洛璃的父母找到了,就在一间柴房里,并无性命之忧!”
两个消息接踵而至。
但还没等张凡做出下一步指示。
前院的防线处,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跟跄着跑来,脸上写满了绝望!
“大人……顶不住了!”
“韩震那狗贼疯了!”
“他以‘肃清谋逆’为名,正驱使着郡兵发动总攻!”
“兄弟们……兄弟们伤亡惨重!”
“防线……快要被冲垮了!”
话落。
众人感到一阵绝望!
前有数千大军围剿,后有主犯不知所踪。
他们,似乎真的陷入了绝境!
府邸之外。
韩震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狰狞。
他策马向前,运足了气,朝着府内放声狂喊:
“里面的乱匪听着!”
“你们已经被五千大军团团包围!插翅难飞!”
“现在,放下武器,出来投降!”
“本将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张凡!别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本将不信,凭你这区区不到八百残兵,还能冲出我布下的天罗地网不成?”
他的声音戏谑:
“至于冯敬?呵呵,他死不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晚,你必须死!”
“只要你死了,你就是谋逆造反的钦犯!”
“而我,就是平定叛乱的功臣!”
“你放心,这上党郡的天,塌不下来!”
“咸阳城里,自会有大人物替我压下这件事!”
“投降吧!!”
韩震的喊话,压向张凡一方那紧绷的神经。
然而。
听到这番话的张凡,脸上那赤红的血色,却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抬起头。
望向那被火光映照得诡异的夜空,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扑通!”一声!
百夫长王虎,这位从战斗开始,便一直跟在张凡身边的铁血汉子,竟猛地单膝跪地!
他身上的甲胄早已破烂不堪,脸上混着血污与汗水。
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张凡,声音嘶哑地吼道:
“大人!您快走吧!”
“我们……我们给你杀出一条血路来!”
“扑通!扑通!”
随着王虎的动作,他身后所有还能站立的士兵,竟是齐刷刷地单膝跪下!
一片铁甲与青石板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