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群被激发出血性的人,缓缓开口说:
“我一个人去,人微言轻!”
“那些权贵,动动嘴皮子,就能污蔑我!”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我需要一份万人书!!”
“我要你们每一个人,将你们的名字,你们的指印,都按在上面!”
“我要带着这份状纸,去咸阳!去敲响那面闻天鼓!”
“我要让陛下亲眼看看!他的子民,正在遭受怎样的苦难!”
“我要让那些权贵,亲耳听听!来自民间的怒吼!!”
“乡亲们!你们,愿意随我,与这不公的世道,斗一场吗?”
“我愿意!!”
之前第一个辱骂张凡的汉子,此刻哭着冲了出来,跪在台前叩首。
“仙师!算我一个!我叫王二!我给你磕头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整个广场的百姓,再次跪下!
但这一次,不是畏惧,不是参拜,而是一种追随和托付。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很震惊。
他看着自己的老师,看着他几句话,便将一群百姓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他才真正理解了老师那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含义。
“墨风先生!”
扶苏回过神来,立刻下令,
“去取笔墨!不!去取城中最大最长的白布来!”
“好嘞!”
很快,一匹大白布被抬到广场中央铺开。
王二第一个上前,用颤斗的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咬破手指,按下了血印。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成千上万的百姓,排起了长队,他们一个个上前,写下名字,按下血印。
那一个个红色的指印,汇聚在一起,布满了白布。
这是万民的血书!
……
与此同时。
咸阳晨光熹微。
宽阔笔直的驰道上,宫门前的广场上,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庄严肃穆。
突然!
“驾!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炸响,撕裂了咸阳清晨的宁静!
负责守卫宫门的卫尉军士卒们脸色一变,立刻举起长戟,组成数组。
厉声喝道:
“来者止步!宫前禁地,不得驰马!”
然而。
那匹快马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愈发疯狂地冲来。
马上,一个信使俯着身子。
为首的都尉眼神一寒,手已按在剑柄上,正欲下令放箭射杀这胆大包天的闯宫者。
可就在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了!
在那骑士背后,插着一面小小的旗帜!
黑底,红边,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狰狞的猛兽图腾!
“八百里加急!是最高等级的军情急报!”
都尉失声惊呼。
“快!快让开!!”
他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原本密不透风的戟阵,瞬间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信道。
所有士卒都震惊无比的,看着那一人一马。
战马早已口吐白沫,四肢颤斗,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马上的骑士,更是双目赤红,嘴唇干裂。
能动用这种级别急报的,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边关有倾复之危,要么是国内有动摇国本之变!
“放行!!”
都尉再次咆哮。
那匹快马没有在宫门前停下,而是直接冲过了宫门,沿着御道,向着皇宫深处奔去。
……
麒麟殿内,朝会正在进行。
始皇帝嬴政高坐于龙台之上,目光深邃,不怒自威。
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左列文臣之首,丞相李斯正准备出列,奏报关于驰道修筑的最新进展。
右列武将为尊,上将军蒙恬身姿笔挺。
他心中正盘算着北地防线的军力部署,以及如何应对匈奴的秋季骚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有序。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呐喊,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
一个跟跄的身影冲入殿中,正是那名信使。
他冲进大殿的瞬间,便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地摔倒在地。
但他顾不上疼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一卷竹简。
“上……上党郡……八百里加急密报!!”
轰!
整个麒麟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大臣,无论文武,尽皆大惊失色!
上党郡?
那不是在帝国腹地吗?
怎么会动用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密报?
莫非是……张凡?
蒙恬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赵地或魏地的六国馀孽,发动了大规模的叛乱,攻陷了上党郡?
“呈上来!”
嬴政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威严,却让骚动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死死地盯着龙台之上的嬴政。
起初,嬴政的表情还很平静。
但随着竹简一寸寸地展开,他的眉头,开始缓缓皱起。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也随之骤降。
一股无形的杀意,开始从龙台之上,缓缓弥漫开来。
整个麒麟殿,死寂一片。
终于。
嬴政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呵……”
一声冷笑,从龙台之上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