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飏那个烦人精的声音。她在梦里给自己强制重启,手动将自己拉出梦境。
下一秒,她果真从周飏怀里弹出去,脸颊分不清是喝了酒还是尴尬,染上些绯红。
“我在哪儿呢?”
周飏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在耍流氓呢。”
“放/屁!”
“能文明点儿吗?”
许乘意清醒了点,瞪大俩眼睛使劲往面前这人脸上看,像要在那儿凿出个洞。
“周飏?怎么是你。”
周飏冷哼一声,她想见到谁?
“补药啊……”
命运到底要戏弄她这个大馋猪几次?她现在最怕的就是碰见他。
周飏没懂许乘意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他凑近把她扶正,手还没搭上她肩膀,就见她突然坐得板板正正,一副急不可耐等着发言的恳切模样。
“周飏,我问你啊——”
许乘意咳嗽两声,嘴角向下一撇,和悲伤蛙没两样。
但气势一点没输,雄赳赳气昂昂的。
“你凭什么把红烧肉做那么好吃啊?啊?你知道你要是没这个厨艺,我也不至于这么尴尬!你真是太讨厌了!”
周飏觉得许乘意这人或多或少有点儿毛病,她倒打一耙的时候,别人压根没法接话。
“呵,还知道尴尬,好歹还有救。”
他还以为她真是没心没肺,把他当狗玩儿。
“起来,别躺这,楼上是酒店,我带你去开间房。”
“什么玩意儿?!”许乘意一下清醒了,一时分不清站自己面前的是哪个陌生男人。
这男的说什么呢?
恐怖程度堪比恶魔低语。
她睁开眼,发现魔鬼变幻成了周飏的脸。
许乘意长呼一口气。
他干嘛扮鬼吓她啊?
“周飏,你怎么还那么幼稚呢?”
周飏乐了:“给你开/房就是幼稚了?”
“你和以前一样,幼稚固执,自作主张,嘴不饶人,让人生气!”
周飏被她几句无厘头的话激出了火气,语气不善反问道:
“凌晨两点馋红烧肉馋成那样,这就是你的成熟?”
那天他被神外拉去一台手术帮忙,颅底深部肿瘤开刀,视野窄,风险高,他在术区协助,前后站了七个小时,熬到凌晨三点才结束。
本以为可以眯三四个小时,结果看到那条让人火大的消息,翻来覆去睡不着,气得浑身骨头都疼,活生生睁眼到天亮。
周飏冷笑一声,他惹着谁了,他又找谁说理去?
“我我我想吃肉怎么了?原始人没肉吃还得出去打猎呢,我想吃两口肉怎么地了我?你不吃肉吗?人人都要吃肉我告诉你!猪肉牛肉羊肉鱼肉,哪个肉你不吃?”
这疯子,周飏无语了。
他跟一疯子置气,确实挺幼稚。
“别闹了成吗许乘意。真德行,就你那小酒量还敢在外面喝酒,人傻胆大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周飏说着,俯身把她从长椅上扶起来,手虚搭在她肩膀上,绅士地没碰别的地方。
先前的话许乘意似乎都没当真,唯独注意到了这句。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抿紧嘴唇,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怎么又说我啊,周飏,你以后能别说我了吗,我挺难受的。”
大概是喝醉的缘故,她的嗓音和往日不同,软糯轻甜,像颗水果软糖似的。
周飏觉得心脏被猛地抓了一把,酸胀得要命。
过了会儿,他放低声音:“知道了。”
“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了。”周飏拧着眉看她,分不清她醉到哪个程度了。
许乘意还没回答,身后先一步响起道男声。
“周医生?”
袁雾迈步往长椅走,目光触及耷拉着脑袋的许乘意,松了一口气。
他和几个医生寒暄的功夫,她人就跑不见了。
周飏嗯了一声:“她喝醉了,我送她去楼上休息。”
袁雾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梭巡了遍,试探问道:“您和小意认识?”
周飏没想给许乘意找麻烦,淡声说:“同学。”
“那不麻烦您了,我待会送她回去。其实我刚才提过的对方公司负责人就是她,本来想引荐一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等之后项目敲定了,咱们再联系。”
周飏没松手,表情不算好看。
“峰会给我们开了房间,我直接带她去就行。”
周飏没多想,他本能觉得许乘意醉成这样,落谁手上他都不放心。
包括他自己。
所以给她一个人扔酒店是最好的办法。
话说到这,袁雾突然嗅到一丝不对劲。
这位周医生刚才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怎么突然这么热心。
“小意现在意识不清醒,我不可能让你带走她。另外,我同时还是她的师兄,你不用担心。”
“所以呢?”周飏冷冷看着他。
师兄不是更危险?
你要是个老实人,你和师妹谈什么恋爱?装犊子呢。
袁雾真有点莫名其妙了,他觉得眼前这个局面很是诡异。但想到以后是合作关系,态度还是缓和下来。
他翻出聊天界面,递给周飏看。
屏幕上,消息新鲜得能冒热气儿。
是今天上午发来的,许乘意主动约袁雾吃饭,还发了好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周飏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师兄?”坐在两人中间,一直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开了口。
语调上扬,嗓音和刚才一样软糯。
猛然间,周飏被许乘意这一声拉回了过去。
他已经很久不敢回忆那天,甚至在想起许乘意这个人的时候都要刻意规避那段记忆。
但此刻,他全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