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会场内彻底炸开锅。
所有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料震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媒体的闪光灯也闪个不停,对准了裴西洲,也对准了人群中的莫少商。“天哪,莫家居然做过这种事?”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
温意浓听着那些议论,浑身发冷。
是莫少商的爷爷害死了裴西洲的父母,所以他才对莫氏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可能吗?
在莫少商口中,莫存勋老爷子一身傲骨,清正不阿,一直在凭一己之力对抗圣徒组织,至死也没有妥协。这样一个人,会因一己私利谋害人命?不,绝不可能。
而且,裴家二老出事的时候,裴西洲分明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无端端的,他怎么会怀疑收养自己、养育自己的莫家,又哪来的渠道和资源去调查当年的事理清所有思绪后,温意浓的内心愈发坚定。她正色开口,嗓音掷地有声,直接打断了高台上的男人:“裴西洲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汇集到莫少商身旁的年轻姑娘身上。
裴西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说:“什么。”温意浓:“我想请问,这份事故调查报告是怎么到你手上的?”裴西洲静默半秒,嘴角挑起个讥讽的弧,冷嗤:"我是怎么拿到这份调查报告的,貌似与温小姐无关。
“你自己都说了,你父母去世的时候你还非常年幼。按照正常的逻辑,一个小朋友被父母的故交收养,都会心存感激,怎么会莫名其妙怀疑这家收养自己的人?"温意浓说,“如果我猜的没错,是有人引导你。”裴西洲眸光更寒:“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边是无条件养育你的莫家,一边是给一个小孩子种下仇恨种子的人,明显居心叵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相信后者吧?”温意浓的嗓音平缓,神色沉静,以最质朴通俗的语言提出质疑,却令裴西洲神色微变。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他转头看了眼恩佐。恩佐·罗斯柴尔德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优雅如中世纪的贵族绅士。但捏住雪茄的手指却猝然收紧,骨节泛白,眼底寒光毕现。很快,裴西洲的目光又收回来,再次看向温意浓。“就算是有意引导,那也只是不忍心看我认贼作父,所以才告诉我事实的真相。”
“那你又怎么确定,你现在认定的就一定是真相?"温意浓音量更高,“万一你被利用了呢?”
这话像是触到了裴西洲的逆鳞。他的情绪瞬间有些失控,沉声道:“你知道什么?你真以为莫家对我好?温意浓,我早就说过,你太容易被表象蒙蔽。不管是莫存勋还是莫靳谦,他们最爱的永远只有他们的亲骨肉,只有莫少商!我?我只不过是他们顺手从路边捡回的一条野狗。”温意浓看着裴西洲,一瞬之间,竞觉得他可悲、可恨又可怜。“我明白了。"她淡淡地说,"其实当年的真相究竞如何,你根本就不关心。让我从心理学的角度给你分析一-因为莫少商拥有你渴望的一切,健全的家庭,父母长辈的疼爱,因此你直接将对家庭残缺的憎恶,投射到了他身上。”她顿了顿,声音更淡,却也更加刺耳:“所谓的仇恨和报复,只是一个理由。因为你需要一个让自己顺理成章恩将仇报的理由,让你的良心稍微过得去。“你闭嘴!"裴西洲眼底迸射出暴烈的怒意,“我父母就是被莫家害死的,铁证如山!”
就在这时,一声极低的轻笑忽然响起。
温意浓眸光微动,侧目,看向身旁。
是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莫少商。
此刻,这个男人嘴角微勾,眼神玩味,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物般,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分明极很轻,夜风吹过湖面般,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却刺耳异常。裴西洲恶狠狠地瞪着,莫少商,十指收握成拳,眼中恨意入骨:“你笑什么?″
好一阵,莫少商才终于笑够。他面上笑意敛尽,看向裴西洲的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说:“有时我真是由衷好奇,裴西洲,人怎么能蠢成你这样?”
“你!”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再次传来脚步声。
一行正装笔挺的青年精英信步而入。
林恪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份深蓝色封面的文件。不知是什么。“先生。”
林恪行至莫少商身前,恭恭敬敬地轻唤一声,随后便转向众人,举起手中的文件,“各位,我手上的,也是当年裴氏重大车祸的事故调查报告。只是上面写的,和裴先生说的,貌似不是一回事。”裴西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恪将文件翻开,每一页上的文字,公章,数据,全都清晰可见。“裴西洲先生手里的那份报告,是伪造的。“林恪说,“这份才是当年警方出具的原始调查报告。”
话说完的同时,林恪侧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朴素的深色夹克,面容满是皱褶,但眼神依旧清明,透着鹰隼般的锐利。“这位是当年处理那场事故的刑警。"林恪向诸人介绍,“已经退休的周警官,周队。”
老警官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没错,二十四年前裴志远夫妇的车祸,是我经手的。”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场车祸,我们勘查了现场,检查了车辆,询问了目击者,调取了所有可能的证据。最终得出结论,是因为刹车系统老化,加上雨天路滑,导致车辆失控。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
闻声,裴西洲的脸色眨眼间惨白如纸。
“其实这些年,我早就料到,会有需要我站出来的这一天。所以我一直在等。"周警官看向裴西洲,目光隐晦而复杂,“因为早在我退休之前,就有人找过我,让我修改调查报告。我拒绝了。”
随后,老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在手中。“这是当年所有的原始资料,包括现场照片、勘查记录、证人证言。我可以为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裴西洲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