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何曾见得万岁的孩儿?
听闻世尊相邀,陆源却从衣袖中拿出一片金鳞。
抚摸鳞片,待其上光芒敛去。
陆源拱手回道:「吾部曲于南赡部洲乞援告急,亟待相救,某正欲驰援,故难赴如来佛祖之召,望乞恕罪。」
弥勒闻言一笑,「真君公务为重,世尊自不会怪罪。但请解救贵部下,来灵山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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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源拱手拜别,当下手中掐诀,缩地成寸,一步便来至南赡部洲境内。
寻着涤尘清源司灰头土脸,却并未折损。陆源按下云头,敖摩昂领着天兵一同拜见。
「真君,此处有黑虎精作祟。
那妖甚是厉害,我等唤得周、马二位将军相助,布阵对垒,仍旧被其大败。
正穷困无计之时,九野叮咚声响,那黑虎便化作黑蟒模样,转瞬消失。
我派天兵四下找寻千里方圆,仍未发现其踪迹。」
陆源举目四顾,眼下光景竟分外熟稔。
四下草木苍翠,春色泼泼洒洒,一派盎然生机,青绿如潮,漫过百里山川。
唯东南一隅,独独荒草丛生,焦枯一片无半分活色,倒像曾被一把野火吞尽了生机,只余下劫后的赤地荒芜,在满目春色里格外刺目。
陆源双眼一眨,眸光乍然清明。那片死寂的荒芜山色顿变,瞬间活泛过来。
枯草丛生处抽出新绿,焦土上漫开繁花,转眼便化作一座峰峦叠翠、景致明秀的青山。
但见那山,四时雪落泉不冻,三更月照水生烟。雾锁灵芝吞玉露,霜凝蝶翅泻星天。
正是泉涌万年温似玉,烟生四季香冷泉。
昔日陆源遍寻太阳真火,临近此地,见仙子沐浴之处。
如今其中仍是仙气氤氲,温泉在寒霜中漫出层层云翳,遮住其中两人身影。
但见一男一女,一清冷,一卑微,似是母子模样。
陆源蹙眉细看,左一女子正是姑射仙子,右面一位面色赤红,身形高挑,贵气十足,但此间脸上戾气却是让他尊贵之气稍减半分。
「天覆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然神祇反以己意掣肘生民,凭一己之愿左右世事。昔者助轩辕以魔蚩尤,继而复助舜以制我。
母亲原系天潢贵胄,本应安享尊荣,居朱户、食膏梁。奈何为神只所谴,落得困于荒峤之中,朝伴寒鸦,暮对枯松,生计清苦,度日如年。
这般境遇,思之怎不令人扼腕!」
姑射仙子大怒,「前番蚩尤复苏,肆虐解州之乱是你作为?」
「正是!昔日举三苗之兵以向中原,如今苗兵受制,盼望贤君。且夫天下丧乱,皇权更易,合该明主现世,一统九州」
陆源不待细看,对身后天兵道:「随我来。」
说罢,龙行虎步,直向香冷泉而去。
刚至山脚,面前便现出一阵涟漪,将他隔绝在外。
感受异动,姑射仙子暂且压下愠怒,高声冲山下喝道:「此吾清居之地,何以擅闯?」
陆源高声道:「三元斩业府,斩业真君降妖借道。」
姑射仙子面色大变,忙推搡面前男人,「快走,我来拖住他。」
「何须拖延,我欲成大事,必然不能饶过这一遭。」
姑射仙子怒极,「收了你的虚妄心,快些离去,日后莫要再计划此事,更别与真君对垒」
话音未毕,陆源早已跃入山门,顺山路直上香冷泉。
姑射仙子大急,手中一推,化作一阵清风,顿时将面前男子送走。
这厢刚松了口气,正欲整衣抚平情绪,待其回过身,却见那神人早已落于香冷泉滂,凝眸注视。
姑射仙子吓了一跳,强压下心中慌乱,故作镇定道:「不知真君来蔽处,所为何事?」
「降妖而来。」
姑射仙子温声道:「真君想岔了,此处乃是妾身琼居之地,又有屏障在外,并无妖魔团聚。」
谈话间,敖摩昂等人业已赶至,「我等被一黑虎精所阻,追至此处遍寻不见,必是」
陆源手一擡,敖摩昂登时止住苛责之色。
却听陆源温声道:「仙子仙配尧帝,德行永驻,必然不能庇护妖魔。」
敖摩昂顿时反应过来,面前这位竟是上古之时的尧帝之妻,鹿仙女姑射仙子。
再想到鹿女降龙之事,敖摩昂一阵恍然,连忙恭敬道:「闻听昔日仙子降龙,又上告于天,大天尊遣天将降服黑虎,困在卧虎山下,今日我等见得那虎鯈,必是昔日黑虎走脱。」
姑射仙子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那黑虎,妾身久居山中,不曾见得。若是诸位无处寻得,妾身可指引卧虎山方向,以供诸位找寻。
但妾身孀居之人,不便招待外男,还望众位勿怪。」
陆源拱手拜谢,「多谢仙子指点,我等这便离去,但在下还有一事相询。」
「何事?」
「仙子息子丹朱,如今在何处?」
「吓!」
姑射仙子吓的手脚慌乱,一时间讷讷不敢言语。
「他纠集三苗之兵,又掀起蚩尤之祸,所为得不止天下九州罢?」
姑射仙子听闻,心下暗暗叫苦,她哪里不知丹朱心气。
纠集如此大军,又以蚩尤开路,必是图谋甚大。
念及至此,姑射仙子面色发白,以丹朱的胆气,该不是要向天庭发难?
「妾身不知。」
陆源道:「仙子是真不知,还是想让丹朱魂飞魄散?」
姑射仙子头生密汗,「真君怎至于此?不知便是不知,为人父母,岂会舍得亲子逝去?」
陆源沉声道:「如若仙子指引,我等趁其尚未作乱之时将其拿下,便可定个未遂罪名,或劳或徒,千年万年便可重见天日。
若仙子不知,空等其酿成大祸,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