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俱不投降,正合我意
陆源放声笑道,「中原哂笑外族,谓之尔等蛮夷也。墈书君 庚芯醉全如今更为荒诞,尔等禽兽也。
凶厉未消,贪心不去,茹毛饮血之辈,安敢窥视神器?」
左首处九尾狐闻声越出文班,不忿道:「我等虽披毛戴角,但亦有修行。你也是虺蛇得道,尚且忝居殿陛之间,我等如何?
且形器之别,岂宥于人心乎?我等皆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此间奋起刀兵,九州万方,何人可当?
观夫当今九州,宋室偏安江左,文恬武嬉,全无汉唐拓土之功,业无三皇治世之能,夫国之立者,在威不在仁,彼赵氏窃据神器,柔媚养奸,以尺蠖之姿求社稷永固,国祚岂能长久?
不等不取而代之,其必为人所灭,为之不远矣!」
陆源哂笑道:「你等或独眼,或无眼,或有眼无珠,不识诗书,不通史学,妄谈治世高论,实在惹人发笑。
五代十国,干戈扰攘,天子如转烛,诸侯若逐鹿。
宋祖龙兴,陈桥佣兵,杯酒释权。止屠戮之祸,兴农桑之政,布德泽于四海,收民心于九州,方使宇内澄明,黎庶安业。
夫民心者,国之根本也,仁政者,固根本之术也。
以此立邦,何愁不长久?」
「这」九尾狐到底是没有看过史书经典,只知如今宋室偏安一隅,却不知五代十国经过。
被陆源这厢发问,一时间瞠目结舌,偃旗息鼓。
「呵!我以为陆真君高居九天,数救四洲,必有高论,不曾想竟放如此腐儒之言。」
从旁闪出一兽,牛身人面,头戴四角,讥诮道:「昔刘玄德宽仁待士,躬行仁义,奈何颠沛流离,终困于巴蜀,反为曹孟德所压。
曹操屠徐州,迁汉帝,残暴之名播于天下,却能芟夷群雄,肇基魏室。此非仁义不抵残暴之明证乎?尚敢言仁政固国?」
陆源见是食人无厌的诸怀,嗤道:「玄德以羁旅之身,无尺土之基,仅凭仁义二字,得关张诸葛之死力,三分天下有其一,若非天不假年,岂无北向争衡之望?
且曹操诛大夫失士心,戮皇后寒臣胆,至曹丕篡汉,名不正言不顺,司马氏乘隙而起,盖因魏室无仁以守业也。」
诸怀驳道:「犹有淮南三叛。
「季汉仁义持国,无人篡逆。」
「这」诸怀一时哑然。
陆源仍不停歇,继续道:「晋武承禅,知人心之失久矣,乃行宽恤之政,省徭役,轻赋税,虽得位不正,却以仁补阙,故能延晋祚于百年。
此非仁义可守国之验乎?」
诸怀不能辩驳,隔岸观火的白泽却好似找到了时机,急忙切入话题,居高临下道:「汝竟欲尊得位不正之晋室?是谓舍大义而取小仁也!」
陆源怒叱道:「禽兽也配谈大义小仁?
本君尊仁义之道,而非一姓之朝。看书屋 冕沸阅读太康之初,牛马被野,余粮栖亩,故可称善;然其羊车巡幸,贻患于后,早为天下所弃。
汝辈妖邪,向来以杀掠为事,以不仁为能,岂知仁义为何物?
赤帝子因仁得天下,项羽不仁失天下。
若非仁义之行,本君早兴刀兵,防患于未然,焉有尔等置喙之地?」
陆源冷声逼问道:「昔泽兽出,曾布仁义之道以戒天下,示凶吉之理以安黔首,方得瑞兽之名传世。
昔时传仁布义之言,变作今朝鼓虐倡暴之语。瑞兽之名早为汝自弃,仁义之念已为汝自诛,何颜对先民之祀?何面目称泽兽之号?更敢在吾前饶舌仁义与否?」
大殿之内,一片噤声,白泽更是惭愧无地,不敢与其直视。
只听陆源高声朗朗,「我未动手,只因你等还未兴兵。天道贵生,予你等悔过之机。
但蚩尤谋反,被我困于东海,何人拯救,悉数交出。
再有丹朱助蚩尤复苏,酝酿妖氛,若想留有全尸,立时自缚于此。
余众各自散去,本君不作追究。」
「不作追究?」
宫殿之中怪笑连连,各妖魔弯腰抚掌,笑的不能自已。
蛊雕阴沉道:「我等都是共犯。」
陆源眼中寒芒吞吐,「私放重犯,与犯人同罪论处。」
「事到如今还要施压?」
蚩尤怒道:「我早知造反下场,岂有回头之路?小子说的如此繁复也是徒劳。
我等不似你一般怕死。」
「怕死?」
陆源轻笑一声,「我只怕杀戮过多,被文班弹劾纠缠而已。
你等俱不投降,正合我意。」
白泽听他如此说着,怒气早已冲破适才羞愧,高声道:「我部四凶齐聚,万妖汇集,戴甲之兵何止千万,你孤身一人,也敢向我等发难?」
「如何不敢?」
陆源霍然一步跃至丹墀之上。
在众妖骇然目光之中,单臂一擎,转瞬间将白泽头颅拧下,握在手中。
鲜血洒落一地,顺丹墀直下玉阶,涓涓汇成细流。
「小子猖狂!我等不欲狠手,你却倒反天罡!」
「咚!」
通天彻地一声爆响,雷泽之中地龙滚动,响彻千里。
众天兵遥望异常,正有万千妖魔一同向当中宫殿中涌去。
他们此前也曾探查妖魔势力,但如今得见玄甲连天,如黑水倒悬,遮天蔽日,纷纷面露凝重之色。
明里暗里,这些妖魔何止百万之众?
见其俱向殿内涌去,杀气森森,周处忙道:「必是殿内生异,众妖急欲拿下真君。」
马援眉峰紧锁,「我部只五百人,不可正面抗衡,该做断后之用,以保真君全身。」
「真君有缩地成寸之能,何须我等断后?五百人就五百人,真君孤身一人尚且不惧,我等又何惜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