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定下了数量,半分尤豫也没有,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秦稷疼得哭出声,一张脸白得象纸。
朕好痛……谷怀瑾你不是人,就不能换个地方抽吗?
你这是行刺知不知道?
江既白下手就是冲着让人长记性去的,毫不留情。
秦稷疼得差点哭岔气,张开嘴又不想求情,只能一声叠着一声地喊“老师”,听着可怜得不得了。
虽然还没喝他的拜师茶,江既白倒没纠正他的称呼,秦稷喊一声,他就“恩”一声,就是手也没闲着,也没软。
隔壁屋顶上的扁豆听见秦稷哭,几次都要冲下去救驾了,又听见陛下“老师”“老师”地喊,生怕坏了陛下的大事,只能捂着耳朵躺在屋顶看着天上的云怀疑人生,顺便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扁豆:我没听见,我是聋的,什么也听不见。
扁豆:凎!陛下您哭得好大声!
秦稷身上一片火辣,牵一伤而动全身,一边哭一边大喘气,教训也停下来了,秦稷听见谷怀瑾用他温润清冷的嗓音严厉地质问,“你去京郊讲学,有把那些农人好好当做过你的学生吗?”
“对得起他们一句一句的‘小先生’吗?”
秦稷动了动耳朵,脸颊到耳根都热了起来,有点异样。
他教朕,他竟然在教朕?
就是这种感觉,带着点长辈的威严训导,一心为朕好的循循善诱。
呜呜呜,朕觉得朕还可以再扛一会儿。
请不要怜惜朕,一边训话,一边继续。
秦稷果然心想事成,江既白罚一下问一句,“知不知错?”
秦稷眼里噙着疼出来的眼泪,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朕讲学本来就是冲着你去的啊,朕又没打算改行当教书先生,做戏惹你生气而已。
江既白见他不答,不肯认错,加重力道,破空声“呼呼”响,听得秦稷头皮发麻。
秦稷嘴比脑子快的先认了怂,“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认错或者哭得再惨也没用,江既白定下了数量,没有给够教训就不会停手。况且这是边飞白第一次承教,得给他立下规矩,让他明白犯了错,哭或者撒娇求情都没有用,有胆子犯错,再痛也必须受着,“再乱动,就翻倍。”
秦稷抹了把额头上疼出来的汗,电光火石之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朕先不动,等到最后一下再看情况,要是还行就……
秦稷吸着鼻子老实地撑着没动了,江既白没有半点留情。
一阵武德充沛的感化后,秦稷疼得又飙了泪,整个人扑在书案上,撑都撑不起来,哪里还记得之前盘算着到最后一下再看情况动一动,就算记得他也没那个胆子动了。
江既白放下细木棍、端起书案上已经凉透的拜师茶喝了一口,“为人师表,传道授业,不是你哗然取宠、随意利用的身份。坐在下面的学生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百姓农人都不是你舞台上随意摆弄的戏子。记住今天的教训,下次若要再犯,为师不会象今天这样手软。”
听着谷怀瑾的话,听着他自称老师,不知怎么的,秦稷的眼睛又红上了一红,一动不动地在书案上趴着缓了很久。
谷怀瑾,你以下犯上,手那么黑,疼死朕了呜呜。
朕要砍了你。
心里嚷嚷着要把人砍了,手却很诚实的拽住了江既白的衣袖,秦稷用哭哑了的嗓子命令道,“老师,上药。”
谷怀瑾不给他上药,难道他要回宫找太医?
这种笞痕太医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他还怎么维持英明神武的人君形象?简直有伤国体!
所以秦稷非常朴素地认为谁杀的谁埋,谷怀瑾罚的,谷怀瑾就该给他上药。
明明是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但因为秦稷刚受了教训,心里头对江既白憷得慌,语气难免虚上三分、软上三分,听起来和撒娇似的。
江既白有点意外,原本以为这娇生惯养的少年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便是不和他闹脾气,也要怕上他几天不太敢和他亲近,没想到竟然受罚完就敢和他撒娇,胆子倒是挺大。
“等着。”江既白把袖子从秦稷手里抽出来,转身去取了药箱,将药箱放在书案上随手打开,用干净的细棉布沾上烈酒,动作娴熟地解了他的腰封,给他上药。
绸裤落地,秦稷被烈酒蛰得直吸气,“老师,疼!”
江既白撒上药粉,声音倒是比之前罚秦稷时温和不少,“既然知道疼,以后就别再做这样的事,讲学传道需得用心,要对得起听你讲学的人。于你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嬉闹试探,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却是这辈子最难能可贵的机会。”
“那些京郊的农人有几个供得起家里的孩子上书塾的?他们一辈子又能有机会识得几个字?”
“便是不提这个,难道你希望老师给你讲学的时候,也象你敷衍他们一样敷衍你吗?”
意识到“打手”在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耐心地讲道理后,秦稷“恩”了一声,随口保证,“以后不会了。”
谷怀瑾,朕没看错,你果真是个“能打的”。
上完药,秦稷自己尝试着系上腰封。他被人伺候惯了,不怎么熟练,再加之身上疼得难受,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江既白看不下去,直接上手帮了这新出炉的小徒弟一把。
这下可好,少年直接张开双臂,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任他伺候,甚至在系完以后还挑剔地看了两眼刚弄好的腰封,可能是看在他老师的面子上才没有出言挑剔。
江既白心道,得,真就是个活祖宗,受完罚还能有这神气。
秦稷想着心愿达成,也差不多该回宫了,正要告辞,腹中却适时的响了几声,后知后觉的意识是用晚膳的时辰了,他有点饿。
厨娘不在,门房也不在,整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