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师的威慑在侧,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况且这次还有垫子,秦稷跪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朝墙。”
是要他面壁的意思?
秦稷顺从地调整了方向。
他原本以为和上次一样是先罚跪,谁料馀光中江既白拿起书案上的紫檀戒尺,一语不发走过来。
秦稷难以置信扭头,以江既白的手黑程度,趴着他都挨不住,江既白让他跪着挨?
他还道这毒师转了性,罚跪还知道给他个垫子。
在秦稷控诉的视线中,江既白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一抬手。
好痛!
秦稷身体一绷,往墙上窜去,手肘撑在墙上,水汽在眼中升腾,发出震天哭嚎声。
江既白冷酷无情的话语从身后传来,“碰一次墙,加罚五下。”
秦稷哭声一止,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他面对墙跪着,墙居然不是给他撑的,而是用来限制他的。
他连个支撑点都没有,还得控制着自己不能往前扑。
这是什么酷刑?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碰一次五下,他会被打死在这里吧?
二话不说,秦稷张嘴先开始认错,“老师,我不该当街斗殴,不该借口更衣不见人,我知道错了。”
左一个不该,右一个不该,做起来的时候却没有半分尤豫。
他是不知道什么是错吗?
不,他只是主意大的很,明知是错还没有半点尤豫的做了。
江既白将心口一簇簇往上窜的火苗打压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说出没有半点温度的两个字,“解释。”
又是两字真言,不用看江既白的脸色,秦稷都能感觉到他强压的怒火。
这么大的火气,还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秦稷不得不感叹江既白在为人师表方面,确实没什么可指摘的。
他其实知道江既白为什么如此生气。
江既白把他引荐给羊修筠,多半是为了给他将来入仕铺路。
而他非但不领情,反而从头到尾连面都不露,让两位“长辈”空等他许久,在羊修筠那里恐怕也得留下个无礼的印象。
说句不好听的,江既白一片好意喂了……呸……龙。
要是这事放在边玉书身上,秦稷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让人堵住嘴拖下去打开花了再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秦稷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得选。
秦稷噙着痛出来的热泪从墙面离开,稍稍往后退了一点,跪直身子,随口扯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我当街斗殴的事看到的人不少,保不准羊大人就从哪里听过,我一时心慌,怕他向您告状,所以跑了。”
漏洞百出的解释换来二话不说地继续严惩。
秦稷的大脑几乎一瞬间被疼痛击穿,眼泪喷涌而出,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象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江既白的唇边溢出冰冷的两个字,“撒谎。”
拙劣的谎言被一语戳穿,秦稷“惊慌失措”地回身却“不敢”与江既白对视,只垂头看着地面。
当然是撒谎,没有漏洞百出的谎言,哪有责罚加身逼问出来的“真相”呢?
过了许久,江既白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他也就和你打过几次照面,你为何如此笃定他听到过你斗殴的传闻?”
“有这个可能性不是吗?”秦稷抬起脸,言之凿凿,“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他甚至向您告黑状。”
江既白捏住秦稷的下颌,顺着小弟子的胡编乱造说下去,“听你的语气,你不但不知悔改,甚至因为他提及斗殴之事心生怨怼?”
下腭被捏得生疼,秦稷一咬牙,“背后说人长短,不是君子所为。”
“君子以礼存心,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哪怕在盛怒中,江既白的声音也带着平静的力量,“你以更衣为由,久待不至,就是君子所为了吗?”
秦稷错开视线,“是我不知礼数,老师您罚吧。”
油盐不进,这是打定主意不肯说。
江既白松开手,点了点墙上,“既然认罚就按为师说的来,跪好。”
秦稷转回去,面对着墙。
“十下。”
听着象是个仁慈的数字,可秦稷知道,真正可怕的是无休无止的加罚,这只是开始。
第一下,秦稷弯了弯腰,勉强稳住身形,嘴边溢出哭音。
第二下,秦稷一条膝盖往前挪动了一下,鼻尖离墙面只剩下两个指头的距离,惊险地撤回腿,哭声更大。
第三下,额头磕在墙面上,秦稷整个人往墙上贴,试图稍稍减缓责罚带来的痛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又惊得立马弹回原位,甚至离墙距离更远一点,仿佛面前的墙不是墙,是挥舞的大棒子。
一共十下,秦稷象个带着喇叭的弹簧一样,哭着在墙面和远离墙面之间做着往返运动。
第十下,秦稷撞向墙面上,缓了许久,才慢慢撑离退到原本的位置。他痛到跪不直,于是弯腰一只手撑在垫子上借力,一只手往后碰了碰滚烫的伤处,这一碰,痛得张着嘴干嚎了半天。
挨了十下,碰了四次墙,欠了二十。
这样下去,他大概要成为大胤第一个驾崩于戒尺的君王了。
江既白,好狠的心!
小弟子的惨状被尽收眼底。江既白没有急着加罚,而且一点一点象剥洋葱一样,剥着秦稷漏洞百出的谎言。
“若你在场,我将你引见给修筠,他便是知道你斗殴之事,看在你是我学生的份上,恐怕也会给你留几分面子,不会当场说出来。”
“你借口更衣一去不回又有什么用?”
“不打自招、火上浇油?”
秦稷知道他不会信,稍稍挪动膝盖,转向江既白,继续“嘴硬”,“我和羊大人不熟,不知他个性是否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