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游书朗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像承诺,也象誓言。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樊霄的颤斗终于慢慢平息。
他依旧抱着游书朗,不肯松手,象是终于找到了漂泊多年后可以停靠的岸。
游书朗任由他抱着,掌心贴着他后背,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
他想起自己曾经笃定的“掌控”,想起那些精密的算计和冰冷的博弈。
可此刻,抱着这个把全部脆弱摊开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只觉得心疼。
心疼他十岁那年的黑夜,心疼他这些年的孤独跋涉,心疼他所有强势背后的徨恐不安。
他愿意成为他的铠甲,也愿意成为他的软肋。
他真的爱上他了。
爱到愿意放下所有理智,放下所有算计,只为此刻这个拥抱。
从曼谷回国后的第三天,游书朗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更新了一张照片。
没有露脸,只有两只交叠的手,腕上分别戴着款式相近的黑色表带,颈间的红绳和佛牌一角入镜。
背景是曼谷酒店落地窗外的湄南河夜景。
配文只有两个字:“吾岸。”
几乎是同一分钟,樊霄的账号转发了这张照片,没有配文,只加了一个简单的太阳表情。
互联网瞬间沸腾。
财经记者们的嗅觉比猎犬还伶敏。
游书朗原本安排在下周的专访被临时提前,记者在问完几个常规的商业问题后,话锋一转:
“游总,最近您和樊氏医药樊总的交互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不少关注。外界对二位的关系有很多猜测,您方便回应一下吗?”
采访间里很安静。
游书朗坐在黑色皮质沙发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姿态从容。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杯与杯托发出清脆的轻响。
他抬眼,直视镜头,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与樊霄先生……”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淅落地。
“正在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全场静了一秒,随即快门声骤起。
当晚,这条新闻空降财经版和娱乐版头条。
樊氏集团股价在盘后交易中出现波动,一度下跌近三个点。
游书朗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股价走势图。
梁耀文的电话打了进来:“做空的部分已经平仓,反手做多的单子也建好了。按目前波动幅度估算,净收益大概在八千万左右,资金按你吩咐,转入那个联名账户了。”
“好。”游书朗目光没离开屏幕。
“媒体那边继续引导,基调控制在‘强强联合’‘战略协同’上,模糊私人感情的比重。”
“明白。”梁耀文顿了顿。
“书朗,这一步走得有点险。”
“险才有收益。”游书朗淡淡道,“况且,我总得试试水有多深。”
电话刚挂,另一个号码就进来了。
是樊霄。
游书朗接起,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听不出情绪:“游总一句话,让我市值蒸发三个亿。”
游书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轻笑,“樊总在乎的是三个亿,还是我公开的方式?”
樊霄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笑意真实了许多:“我在乎的是,你终于肯给我名分了。”
游书朗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佛牌戴着了?”他问。
“戴着,贴身。”樊霄的声音压低了,通过电流传来,有种别样的磁性。
“你的呢?”
“一样。”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听筒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
“书朗。”樊霄忽然叫他的名字。
“恩?”
“谢谢你。”
游书朗没问谢什么,他知道。
第二天下午,一份国际快递送到了游书朗的办公室。
文档是泰文的,附有中文翻译和公证。
那是一份曼谷近郊一座小型寺庙的产权转让文档,所有人一栏,赫然写着游书朗的名字。
附言只有一行手写的中文,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我的菩萨,我的岸,我的归途。”
落款是樊霄的私人印章。
游书朗拿着那份文档,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深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是那枚刻着“f”的袖扣,樊霄第一次闯入他公寓时留下的“标记”。
他把袖扣拿出来,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手机震动,是陆臻的消息。
一张截图,是他和樊霄那张“吾岸”照片的转发,配了一个简单的爱心表情。
下面跟着陆臻的话:“书朗哥,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时都不一样。”
游书朗看着那条消息,想起陆臻离开时哭红的眼睛,想起这半年来的种种。
他打字,回复得很慢:
“臻臻,你也值得这样的眼神。”
发送。
几分钟后,陆臻回复了一个笑脸:“我知道,书朗哥,你要幸福。”
游书朗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夕阳正在落下,给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樊霄走进来,没穿西装,简单的黑色毛衣和长裤,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游书朗,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看什么?”樊霄站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看日落。”游书朗接过杯子,指尖相触。
樊霄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天色渐渐暗下去,看灯火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