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震”出声音:“左手手指能动一点身体还卡着”
能动一点手指。聊胜于无。
“莉亚呢?”张自在看向昏迷的同伴。
阿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莉亚姐里面很暗像快烧完的炭还有点火星”
本源耗尽,濒临熄灭,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
时间不等人。“肿瘤”的饥饿在催促,“门”的状态在变化,队友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张自在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阿月,你还能‘看’到那条‘路’吗?就是我们之前试探时,连接我和门的那条断掉的规则痕迹?”
阿月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点了点头,手指指向舷窗外某个特定的角度。“还在淡了但没断像烧过的线头”
“好。”张自在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稳了。“岗岩,听着。我和这东西,”他抬了抬右手,“要去‘碰’一下那条路。不深入,就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顺着它,‘闻’到点‘门’那边更具体的信息,或者看能不能扯回来一点‘边角料’。需要你帮忙。”
“说。”
“如果待会儿,我右手这东西失控,或者那条路对面有东西顺着爬过来,我需要你用你能调动的最后一点力量,不是攻击,是‘震动’。”张自在指了指脚下这艘已经和岗岩部分融合的飞船,“震动这艘船,这片空间。用你岩灵族沟通大地、引发震荡的天赋,哪怕只能引起最微小的规则涟漪。目的是干扰,打断可能的连接。明白吗?”
岗岩沉默了两秒:“试试。”
“阿月,”张自在又看向她,“你盯着莉亚和岗岩的状态。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喊停。还有,如果感觉到‘门’那边的‘窥视’突然变强,或者有别的‘声音’顺着路传过来,也马上告诉我。”
阿月用力点头,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血色,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
交代完毕,张自在重新盘膝坐下,位置正对着舷窗外阿月所指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不再压抑右手洞口那越来越强烈的饥饿和脉动。反而,他主动将意识沉入其中,去感受、去放大那种对“门”的渴望,对“进食”的冲动。
同时,他再次调动系统权限——这次更加小心,像操纵一根细到极致的探针——刺入洞口深处,刺向那枚稳定的紫金色光点。他不是要控制它,而是要将它“渴望”的意念,与他自己的“探知”,然后,沿着阿月指出的、那条断掉的规则“线头”其轻微地、试探性地
没有像上次那样狂暴地伸出“感知触角”。这一次,更像是在深海里放下一根极细的、带着诱饵的鱼线。
鱼线由“肿瘤”的贪婪本质构成,饵是张自在主动提供的、一小缕混合了他自身“变量”气息和“门”的哭声记忆的意识碎片,而鱼线的“坚韧度”和“导向”,则由系统权限勉强维持。
延伸的过程异常缓慢,小心翼翼。每前进一寸,张自在都能感觉到虚空规则的“阻力”和那条“线头”痕迹本身的脆弱。他必须时刻调整,避开虚空中残留的“净化”气息漩涡,绕过那些不稳定规则结构的区域。
右手洞口的脉动快得像打鼓,暗红色的“井水”沸腾般翻涌,紫金色光点光芒炽烈,传递出急不可耐的催促。
张自在咬着牙,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来自“肿瘤”的反向拉扯,将那股混合的“探知意念”在了那条断掉的“线头”上。
瞬间!
一股远比之前“共振”的“信息流”,顺着鱼线逆流回来!
这一次,不再是笼统的“沉重”、“锈蚀”和“黑暗喧嚣”。
张自在“看”到(感知到)了更具体的片段:
门板上那不断变幻的纹路,在某一个刹那,凝固成了类似扭曲梵文与无法名状几何图形的结合体,那些图形正在极其缓慢地渗出血色的微光。
门缝处流淌的黑色流光中,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仿佛破碎晶体或凝固泪滴般的暗金色杂质,这些杂质正在被黑色流光缓慢地溶解、吞噬。
而门后那无边的黑暗里,除了永恒的哀嚎,似乎还回荡着某种低沉、宏大、充满非人韵律的“呼吸声”“脉搏声”?
“肿瘤”传来的饥饿感瞬间爆炸!它不再满足于这点“信息流”上的血色纹光,想吞噬那些暗金色杂质,甚至想钻进门缝,去品尝门后那更丰盛的“黑暗”!
张自在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鱼线另一端传来的巨大吸力和“肿瘤”的狂暴冲动扯成两半!系统权限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
“岗岩!现在!”他在意识里嘶吼。
嵌在墙里的岗岩,那仅能活动的几根石头手指,猛地向内一抠!
没有声音,但整个飞船,连同周围一小片扭曲的虚空,猛地一震!
不是物理的震动,是空间规则层面的、极其细微却足够突兀的扰动!
这股扰动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沿着空间结构扩散开来,撞在了那条紧绷的鱼线上!
就是这一下!
张自在抓住机会,用尽所有意志,猛地切断了系统权限对鱼线的维持,同时强行压制右手“肿瘤”
“肿瘤”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怒与不甘的尖啸,暗红色“井水”疯狂冲击洞口边缘,紫金色光点忽明忽灭!
但鱼线断了。
探知意念像受惊的章鱼,猛地缩回张自在的意识。
最后传回来的,是一幅极其短暂、却深深烙印的画面:
门缝后,那无数混杂的“窥视”、格外清晰的“目光”
然后,一切联系彻底中断。
张自在瘫倒在地,汗如雨下,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右手洞口的脉动渐渐平复,但暗红色的“井水”依旧在不安地翻腾,紫金色光点的光芒也比之前黯淡了一些,仿佛刚才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