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报上是这么写的。”值班军官把电报递过去。
队长接过来看了一遍,电报上的字不多,但内容够吓人——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几十艘,正在轰击拖雷港。
“八嘎…”他骂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军帽,往头上一扣,“命令三个中队,全部起飞!九八式轻型轰炸机中队也跟着去!带上炸弹!”
机场上,警报声响起来。
飞行员们从休息室跑出来,往停机坪跑。有的边跑边扣飞行服扣子,有的接过地勤递过来的飞行帽,往脑袋上一套。
“快!快!”第一中队长站在跑道边上,挥手喊,“按小队编队起飞!第一小队先上!”
九七式战斗机的发动机一台接一台启动,螺旋桨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排气管里喷出青烟,机身微微震动。
第一架九七式滑出停机位,上了跑道。飞行员推油门,发动机轰鸣声变大,飞机开始加速,滑了两百米,拉起来,起落架还没收完就往拖雷港方向飞。
接着第二架、第三架,一架接一架起飞。
九八式轻型轰炸机跟着滑出来,这些飞机肚子下面挂着四枚五十公斤炸弹,准备去炸海面上的登陆舰。
三个中队每个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九八式中队十二架。四十八架飞机,来不及编好队形就往北飞。
第一中队第一小队的队长机飞行员叫小犬一郎,是个曹长,飞了三百多个小时,在队里算老手了。
他握着操纵杆,眼睛盯着前方,拖雷港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扭头看了一眼左翼的僚机,又看了一眼右翼的僚机,做了个手势。
两架僚机轻轻晃了一下机翼,紧紧跟上。
小犬一郎刚收回目光,就发现前方的天空上有一片黑点。不是几个,也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左手猛拍座舱盖,右手拼命往左边指,示意编队散开。
两架僚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白了。右翼的僚机猛地拉杆,往右急转。左翼的僚机往左转。
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黑点变大了,速度快得吓人。银灰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着光,机头粗短,机翼宽大,六挺机枪的枪口对着他们。
小犬一郎此时已经看清了那飞机的样子,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是汉国那个王泽护卫队的飞机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见过这种飞机的情报照片,护卫队航空兵的主力战斗机,性能比九七式强一大截。
陆航在它手里吃过大亏,可以说是血泪的教训,上面要求每个飞行员都必须记住这种飞机的样子——原话是,碰上了就要有玉碎的觉悟。
可护卫队的飞机,怎么会出现在南洋?怎么会帮那个什么南洋联盟国打仗?
他下意识想逃,手刚握紧操纵杆,“地狱猫”已经冲到跟前了。
领航的长机是生化人飞行员,他盯着瞄准镜里的那架九七式,手指扣在扳机上。距离三百米,瞄准光环套住了九七式的机身。
“第一个。”
六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九七式脆弱的机身上,铝皮像纸一样被撕开,碎片四溅。
小犬一郎看见前面的那架飞机炸了,碎片从他座舱旁边飞过去,差点砸中机翼。
他猛拉操纵杆,想翻个筋斗躲开。可“地狱猫”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九七式的最大时速才四百六十公里,“地狱猫”俯冲下来的时候超过六百公里。
小犬一郎刚把飞机拉起来,后面的“地狱猫”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子弹从机尾扫过来,打穿了尾翼,打穿了机身,打穿了座舱盖。
小犬一郎感觉左手一麻,低头一看,左手掌没了,血飙得整个机舱都是。仪表盘被打碎了,玻璃渣子糊了一脸。发动机冒烟了,转速表归零。
他伸手去拉座舱盖,想跳伞。手伸到一半,没力气了。
飞机一头栽下去,在离地面两百米的地方炸了。
第一中队第一小队的左翼僚机飞行员叫田中次郎,是个伍长,才飞了一百多个小时。他看见小队长的飞机炸了,手都在抖。
他只能拼命拉杆,想把飞机往云层里带。两架“地狱猫”一左一右夹过来了。
田中不知道往哪边躲,犹豫了一秒。
就一秒。
两串子弹同时打中机身。
一串从左翼打进去,打穿了油箱,燃油喷出来。一串从机尾打进去,打穿了操纵系统,方向舵卡死了。
飞机在半空解体。左翼先断,机身跟着翻了个跟头,座舱盖飞了,田中被甩出来,在空中翻了几圈。
他往下掉的时候,手够到了降落伞的拉环,使劲一扯。
伞开了,白色的伞花在空中绽开。
他挂在伞下面,看着天上还在打的空战。一架又一架九七式拖着黑烟往下掉,有的在半空就炸了,有的砸在地上冒起一团火球。
一架九八式从他旁边飞过去,发动机在冒烟,后座的机枪手趴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飞机歪歪斜斜地往北飞,飞了不到两公里,机头一沉,栽进海里。
紧随其后的地狱猫,顺手给了他两颗子弹,只剩下半截身体安全着陆。
第一中队的中队长叫高桥正男,大尉,飞了六百多个小时,是战队里资历最老的飞行员。他带着五架九七式,想往高空爬,利用高度优势俯冲攻击。
可“地狱猫”爬得比他还快。
他刚爬到四千米,四架“地狱猫”就已经在五千米的高度等着他了。
“八嘎…”他骂了一声,猛推操纵杆,飞机往下俯冲,想从低空跑。
四架“地狱猫”跟着俯冲下来,速度比他还快。
高桥的九七式在低空拉平,贴着树梢。一架“地狱猫”跟在他后面两百米,六挺机枪一起开火。
子弹打穿了九七式的机身,打穿了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