蚰蜒王对张一狂那诡异莫名的“无视”,仅仅持续了短短数秒。当它重新将全部暴戾与杀意锁定在张起灵和王胖子身上时,这场实力悬殊的混战,便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的血腥阶段。
“铛!铛铛!”
黑金古刀与蚰蜒王那对镰刀般的巨大颚足在昏暗的主殿中不断碰撞,爆发出连串刺耳的金铁交鸣,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火星四溅。张起灵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蚰蜒王庞大的身躯周围飞速游走,他的动作简洁、凌厉,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向关节连接处、甲壳缝隙,或是复眼周围的薄弱区域。
然而,这蚰蜒王不仅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反应速度也快得惊人。它那粗长的身躯看似笨拙,实则异常灵活,扭动腾挪间,总能用厚重的甲壳或颚足格挡开大部分致命攻击。即便被黑金古刀斩中,往往也只能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涌出腥臭粘稠的暗绿色体液,却无法真正重创其根本。相反,它每一次挥动颚足或甩动身躯,都带着千钧之力,逼迫张起灵不得不耗费大量心神闪避格挡,战斗陷入胶着。
另一边,王胖子的情况则要狼狈得多。
“他奶奶的!这长虫还带叫小弟的?!不讲武德!”王胖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挥舞着那把已经卷刃的工兵铲,手忙脚乱地应付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小”蚰蜒。
是的,小弟。
就在蚰蜒王与张起灵激战正酣之时,主殿四周那些巨大的石雕基座下、墙壁的阴影缝隙里、甚至地板的某些不起眼的孔洞中,窸窸窣窣地钻出了无数条体型较小、但同样狰狞的蚰蜒!它们大多只有手臂长短,通体呈灰褐色或暗蓝色,步足密集,口器开合,如同潮水般向着场中另外两个“软柿子”——吴邪和王胖子——涌去!显然,蚰蜒王并非孤身一“虫”,这整座主殿,或者说整个云顶天宫,都是它们的巢穴!
吴邪手里紧握着匕首,背靠着王胖子,两人在圆形祭坛图案的外围,组成了一个脆弱的防御圈。吴邪的额头已经见汗,脸色因为紧张和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没有什么高强的武艺,全凭一股狠劲和这些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反应速度,用匕首不断地刺、挑、划,将试图扑上来的蚰蜒格开或刺伤。腥臭的体液不时溅到他的手上、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和强烈的恶心。
王胖子则是大开大合,工兵铲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拍击都能将好几条蚰蜒砸得甲壳碎裂、汁液横飞。但他这种打法极其耗费体力,加上之前被蚰蜒王甩飞那一下撞得不轻,此刻已经有些气喘吁吁,动作也开始变形。
“胖子!左边!”吴邪急声提醒,同时一匕首刺穿一条试图从侧后方偷袭王胖子脚踝的蚰蜒。
“知道!”王胖子反手一铲子拍下,将那条蚰蜒砸成一滩肉泥,但另一条蚰蜒趁机窜起,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裤子上,锋利的勾爪瞬间撕开了厚厚的布料!
“嘶——!”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小腿传来刺痛,连忙一脚狠狠踩下,将那条蚰蜒碾碎,但裤腿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小洞,皮肤也传来灼烧感。“妈的!有毒!”
“小心!别被咬到!”吴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些小型蚰蜒虽然单只威胁不大,但数量太多了,而且显然带有毒性或腐蚀性,一旦被大面积咬中或注入毒液,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背靠着背,在虫群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脚下已经堆积了不少蚰蜒的尸体和粘稠的体液,每移动一步都滑腻异常。手电光在激烈的动作中胡乱晃动,将这场人虫混战映照得更加混乱和绝望。
而张一狂……
他依旧站在原地,就在祭坛图案的边缘,距离吴邪和王胖子不到十米,距离张起灵与蚰蜒王的主战场也不过二十米。
他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被遗忘在风暴眼中心的孤岛。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无助感如同两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看到小哥那飘逸却惊险万分的刀光,看到吴邪和胖子在虫潮中艰难支撑、身上不断添上新伤,看到那些恶心的虫子前赴后继,看到腥臭的体液四处飞溅……
他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喊一声,扔块石头,或者……跑过去,用他那“脆皮”的身体,帮吴邪或胖子挡一下?
但他动不了。
不是身体被定住,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动。
他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他体育课跑一千米都费劲,他怕黑怕鬼怕虫子,他打架的经验仅限于小学时和同桌抢橡皮。眼前这种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生死一线的搏杀,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能力范围。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试图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他的嘴唇翕动着,想喊“小心”,想喊“加油”,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体内那股之前平息下去的暖流,此刻又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共情”而开始加速,带来一阵阵心悸和燥热,却无法给予他任何实际的力量或勇气。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蚰蜒突破了吴邪的防御,猛地蹿起,朝着吴邪的脖颈咬去!
“吴邪学长!”张一狂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惊呼。
吴邪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仰头,同时左手下意识地格挡。蚰蜒的利齿擦着他的手臂划过,撕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天真!”王胖子目眦欲裂,一铲子拍飞面前的几条蚰蜒,想去救援,却被更多的蚰蜒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与蚰蜒王缠斗的张起灵,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这边的战局。他猛地一脚蹬在蚰蜒王挥来的颚足侧面,借力向后一个空翻,人在空中,手腕一抖!
“咻——!”
一道乌光从他手中电射而出!
那是一柄巴掌长短、通体黝黑、造型奇特的飞刀!飞刀精准无比地钉穿了那条偷袭吴邪的蚰蜒头颅,带着它“夺”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