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强大。
张一狂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狂暴的水流中翻滚、旋转。他试图控制身体,但在这种力量面前,人类的挣扎显得微不足道。他只能蜷缩起来,护住头部和要害,任由水流裹挟着他向前冲去。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陶罐的碎片,还有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工具。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退出房间,继续往前走。又经过几个房间,有的空无一物,有的堆着些破烂,看起来都是普通的储物间或者仆人房。
越往前走,张一狂越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是因为他见过这些场景,而是因为这些环境给他一种奇异的“归属感”?很荒谬,但他确实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曾经在类似的环境里生活过,虽然记忆已经丢失,但身体还记得。
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不一样的门。
这扇门比其他的门更大,更精致。门板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是某种生物的轮廓。张一狂凑近细看,用手电照着那些雕刻。
那是一只麒麟?
确实是麒麟的轮廓,昂首挺胸,四蹄踏云。雕刻的线条很流畅,即使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水的侵蚀,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湛工艺。
张一狂的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他想起了小哥背上的纹身,想起了在云顶天宫看到的那些张家符号。
麒麟,张家的标志。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门上的雕刻。木料冰冷而粗糙,雕刻的线条在他的手指下凹凸有致。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麒麟眼睛位置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他胸前的衣服下面,那个贴身戴着的青铜面具,突然开始发烫。
不是温暖的烫,而是灼热的烫,像是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张一狂吓了一跳,连忙把面具拿出来。
面具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绿光,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流动。那绿光映在门板的麒麟雕刻上,雕刻的线条似乎也微微发亮,像是在回应。
张一狂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共鸣?
面具和门上的雕刻,在共鸣?
他想起在七星鲁王宫,这个面具第一次产生异动。在秦岭,在云顶天宫,在塔木陀这个面具总是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特殊之处。现在,在这个沉没的张家古楼里,它再次有了反应。
这绝不是巧合。
张一狂深吸一口气,将面具轻轻按在门板的麒麟雕刻上。
“咔哒——”
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机关转动声。
然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张一狂愣了一下。这么简单?把面具按上去门就开了?
他推开门。门很重,但开得很顺畅。门后是一个房间,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房间都大,都精致。
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很旧了,表面布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盒盖上雕刻着麒麟的图案,和门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房间里空无一物。
张一狂走到石台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一把青铜钥匙,还有一面小小的铜镜。
他先拿起铜镜。镜子只有巴掌大小,圆形,背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镜面已经氧化得厉害,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照出人影。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模糊的轮廓,苍白的脸,湿漉漉的头发。很正常,没有什么异常。
但他总觉得,镜子里的“他”,表情有点太标准了?就像一个演员在演“疲惫紧张的人”,而不是真正的疲惫紧张。
他想起了盘马老爹的警告:“镜中之影,即为邪祟本体。”
还有笔记本里的记录:“‘它’无形无质,映照人心恐惧而生。镜面、水面、任何可反射之物,皆可为‘它’之通道。”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镜子。
然后他拿起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没有字,但皮质很特殊,摸上去冰凉而坚韧,像是某种水生生物的皮。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毛笔写着:
癸巳年最近的癸巳年是2013年,但以张家的时间跨度,也可能是1953年,或者更早。
他继续翻阅。笔记本里记录的是古楼的维护情况,字迹工整而有力:
“癸巳年七月初三:检查西侧封印,阵眼松动。以血加固,暂时稳定。”
“癸巳年七月十五:封印破裂加剧,气息外泄。强启生门,留碑警示。”
“癸巳年八月二十:水下通道被污染,已封闭。改从密道出入。”
“癸巳年九月初九:‘它’已能模仿人形,惑人心智。镜中见影,需警惕。”
“癸巳年十月十五:封印濒临崩溃。余将做最后一搏。若后世至此,速离,勿探究竟。”
记录到此为止。
张一狂的心沉了下去。从记录来看,几十年前(或者几年前?)就有人发现了古楼封印的问题,尝试加固但失败了。“它”已经能够模仿人形,通过镜子显形。而记录者做了最后一搏,结果未知。
这个记录者是谁?会是小哥吗?癸巳年七月十五,和他在石室看到的石碑日期一样。
他继续翻看笔记本。后面是一些古楼的结构简图和机关说明,但画得很简略,只有大概的方位和注意事项。
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发黄的信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若见此信,尔已入楼。速携盒中物,从生门出。莫回头,莫停留。张氏血脉,珍重。”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但“张氏血脉”四个字,让张一狂心头一震。
他看向木盒里的最后一样东西——那把青铜钥匙。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