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发光生物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但此刻,对岸的扎西和洛桑也跳入水中,用刀枪和仅剩的装备,拼命为他抵挡、驱散靠近的生物。
“抓住!”阿宁游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奋力向岸边游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身后,井灵的愤怒似乎达到了顶峰。它庞大的身躯不再局限于水面之上,而是开始缓缓“沉”入水中!
暗紫色的雾气触碰到湖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大片大片的湖水被染成暗紫色!那些尚未被晶体眼睛吸引的发光生物,触碰到暗紫色湖水,立刻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体迅速膨胀、变异,然后炸裂!
井灵正在污染整片湖!
“快!再快一点!”丹增在对岸的岩石上焦急地大喊,他已经将张起灵安置在相对安全的洞口内侧,此刻正和许教授一起,用手电光为水中的队友指引方向。
终于——
“哗啦!”
阿宁拖着张一狂,在扎西和洛桑的帮助下,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对岸的岩石。
几乎在双脚离开水面的瞬间,张一狂就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好几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湖水。他感觉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胸口那个印记火辣辣地疼,体内的能量乱成一锅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糟糕。
但他活下来了。
“没事吧?”阿宁跪在他身边,快速检查他的状况,脸色难看,“你在发烧!能量反应也乱得一塌糊涂!”
“还死不了”张一狂喘着粗气,挣扎着坐起来,看向湖面。
湖心那片暗紫色的“漩涡”正在急速扩大!被污染的发光生物互相吞噬、融合,逐渐形成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怪物雏形!
而井灵,已经有大半身躯沉入水中,正缓缓朝着湖心,朝着那个正在形成的怪物,以及怪物中心那枚暗紫色的晶体眼睛,“走”去。
它似乎暂时顾不上他们这些“小虾米”了。
“它们在互相吸引?”许教授震惊地看着湖中的景象,“晶体眼睛吸引发光生物变异,变异的生物散发出更强烈的污染能量,又吸引了井灵这像是一个自发的聚合仪式!”
“不管那是什么仪式,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阿宁将张一狂扶起来,“一旦那两个东西彻底融合或者分出胜负,下一个目标肯定还是我们!”
她说的没错。
对岸的人工洞口就在眼前。
队伍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洞口。
洞口内部是一条向上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甬道。甬道宽约两米,高约三米,地面和墙壁都铺着平整的石板,虽然布满青苔和水渍,但结构依然稳固。空气里硫磺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尘土的气息。
“这里是守夜人修建的应急通道。”丹增看着墙壁上偶尔出现的、已经模糊的象雄文刻痕,“通往地表哨站?”
“管它通往哪,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扎西走在最前面,手电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甬道并不长,向上爬了大约五六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
不是自然光。
是火光?
当队伍冲出甬道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
这里是一个约一百平米的天然石窟,但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房间”。岩壁上有明显的开凿痕迹,地面铺着干燥的木板(大部分已经腐朽)。房间中央,有一个早已熄灭的、由石块垒砌的火塘,火塘旁散落着几个破损的陶罐和木碗。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靠着岩壁,竟然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老旧藏袍、头发花白、背对着他们、仿佛正在沉睡的老人。
“有人?!”洛桑瞬间举枪。
但那人一动不动。
阿宁示意众人警戒,自己慢慢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绕到那人正面。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活人。
是一具早已干枯的、如同木乃伊般的尸体。
尸体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头颅低垂。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深褐色,但没有腐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蜡化”感。最诡异的是,尸体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的样式,与张一狂胸口曾经浮现的虚影,有七八分相似,但更加粗糙、古朴,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
而在尸体面前的木板上,用暗红色的、疑似朱砂的颜料,写着一行已经褪色但依然能辨认的古藏文:
“后来者,若见此身,速离。门扉将启,灾厄复临。留此残躯,镇此一隅。勿念,勿寻,勿归。——末代守井人,贡嘎。”
“贡嘎”丹增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脸色骤变,“是传说中,一百五十年前,在四姑娘山区域神秘失踪的那位苯教大祭司!他他竟然在这里!成了守井人?!”
许教授则死死盯着那具尸体脸上的青铜面具,声音发颤:“这面具这工艺至少是唐代以前的!不,可能更早!难道守夜人一脉的‘大祭司’传承,从未真正断绝?每一代,都有人在最后时刻,来到这里,戴上这面具,成为‘守井人’,以自身残躯和这件古老法器,加固这里的封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张一狂。
转向这个同样身负“大祭司”印记的孩子。
张一狂也在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张青铜面具。
胸口那个印记,又在微微发烫。
但这一次,不是共鸣。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悲凉。
仿佛在哀悼一位走上同样道路、最终在此长眠的前辈。
“别看了。”阿宁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尸体和面具上移开,“这里不能久留。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
房间另一侧,果然有一道虚掩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