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站在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巅。他穿着古老的衣袍,长发披散,背影孤独而坚定。
那是养父。
他转过身,看着张一狂,嘴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但声音被风雪淹没,听不清。
画面再转。
还是那个男人,站在一道巨大的青铜门前。门高耸入云,门上刻着日月星辰。他伸出手,按在门上。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回头,看了张一狂一眼,然后迈步,走入黑暗。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画面消散。
张一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了?”张起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张一狂没有说话,只是把玉牌递给他看。
张起灵接过,仔细端详。他沉默了很久,缓缓道:“这是信物。他在告诉你,他去了那里。”
“哪里?”
“门后。”张起灵看着他,“那道最终的门。”
最终的门。天外之门。
可是天外之门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不是天外之门。”张一狂摇头,“是另一道门。养父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进入那道门。”
“那道门在哪儿?”
张一狂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画面中看到的景象——雪山、青铜门、日月星辰。
那些元素,很熟悉。
他猛地睁开眼睛:“昆仑。”
“昆仑?”
“真正的昆仑。不是虚,不是丘,而是源。”他的声音在颤抖,“养父去了昆仑的源头。他在那里等我。”
---
当晚,所有人聚在旅馆的房间里,看着那块玉牌。
“所以,你养父是故意留下这些线索,一步步引导你去找他?”吴邪道。
张一狂点头:“令牌、藏尸洞的留言、布达拉宫的玉牌,都是他留下的。他在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需要做什么。”
“做什么?”
“去昆仑源头。找到那道门。然后”他顿了顿,“然后,一切都会结束。”
一切都会结束。
这话听起来既像希望,又像告别。
“那我们还等什么?”胖子一拍大腿,“去昆仑啊!”
“可是昆仑那么大,具体在哪儿?”阿宁问。
张一狂看着玉牌,缓缓道:“惊蛰。”
“惊蛰?”
“这个名字,不仅是他的名字,也是时间。”张一狂道,“他在告诉我,惊蛰那天,那道门会打开。”
“惊蛰是哪天?”云彩问。
“每年的3月5日或6日。”解雨臣看了看手机,“今天是3月2日,还有四天。”
四天。
时间紧迫。
“地点呢?”吴邪问,“就算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也没用。”
张一狂闭上眼睛,将感知向玉牌延伸。那玉牌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缕微弱的信息——方向。
“西北。”他睁开眼,“昆仑山脉的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座山,当地人叫它‘慕士塔格’。”
慕士塔格。
他们去过的地方。
“又是帕米尔高原?”胖子惊讶道,“咱们不是刚从那儿回来吗?”
“不一样。”张一狂摇头,“上次去的是慕士塔格西麓的冰川,这次是慕士塔格的主峰。那座山,被称为‘冰山之父’。真正的门,在山顶。”
山顶。
海拔七千五百米的山顶。
那是真正的死亡地带。
---
四天的时间,不够他们做充分的准备。
但张一狂知道,这是养父给他的考验。惊蛰那天,门会打开。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而他,等不起。
3月5日,惊蛰。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队伍从塔什库尔干出发,向慕士塔格峰挺进。
这一次,没有向导愿意带他们。当地人听说他们要去登顶,都以为他们疯了。这个季节,七千五百米的山顶,风速可以达到每秒三十米,温度零下四十度,氧含量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任何一项,都是致命的。
但张一狂没有退路。
他们只有最基本的登山装备——羽绒服、氧气瓶、冰镐、绳索。没有夏尔巴人,没有高山协作,没有备用营地。
只有他们十一个人。
和张一狂体内那座火山的力量。
登山的第一天,相对顺利。他们在海拔五千五百米处找到一处避风的岩缝,勉强扎营过夜。
第二天,开始出现高原反应。胖子的脸已经发紫,但他咬着牙坚持。吴邪的头痛欲裂,吃了止痛药也不管用。阿宁的旧伤隐隐作痛,但她一声不吭。
只有张起灵和张一狂,状态还算正常。
第三天,海拔六千八百米。
暴风雪来了。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能见度不足五米。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胖子的氧气快用完了。吴邪已经走不动了,被扎西和洛桑架着。阿宁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云彩缩在丹增怀里,冻得瑟瑟发抖。
“不行走不了了”解雨臣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必须下撤”
张一狂看着他们,心如刀绞。
他知道,他们是为了他,才冒这个险的。
但他也知道,距离山顶,只剩最后两百米。
两百米,在平时,也就是几分钟的事。但在这里,在这暴风雪中,在这七千米的高海拔,可能是两个小时,也可能是永远。
“你们留在这里。”他做出决定,“我一个人上去。”
“不行!”胖子挣扎着站起来,“胖爷我陪你——”
“你陪我,会死。”张一狂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