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却又合乎情理的地方。
石川隆一注意到,有马道夫每天回家途中,会经过一个小的街心公园。
公园不大,但有几条长椅,偶尔有老人在此晒太阳或散步。
这里环境不错,距离有马家只有几分钟路程,是一个理想的偶遇地点。
计划逐渐在石川隆一脑中清淅起来。
他需要制造一个情境,让有马道夫认为,这次相遇是纯粹的巧合,而石川隆一只是一个恰好也路过此地,并且手中恰好有他无法拒绝的心意的,颇有能量的仰慕者或求助者。
时间定在周五的傍晚。
人们通常在周末前心情会稍微放松一些一晃眼,来到周五下午。
石川隆一特意换上了一身质料更好的西装,仔细打理了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一个成功的年轻商界人士或专业人土,而非一名刑警。
他将两盒昂贵的茶叶用精致的礼品袋装好,放入了公文包。
石川隆一提前来到了那个小公园,选择了一条有马道夫回家必经之路旁的长椅坐下。
他估算好了时间,确保有马道夫出现时,自己刚好结束短暂的休息,准备起身离开。
夕阳给公园里的树木和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石川隆一安静的坐着,目光放空,象在思考着什么,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留意着公园入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有马道夫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一丝工作一天的疲惫,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再次默了一遍准备好的说辞。
他算准时间,在有马道夫距离他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自然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和礼品袋,作势要离开长椅。
石川隆一朝着公园出口走去,这个方向正好与有马道夫迎面。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刹那,石川隆一好似才注意到对方,脚步微微一顿,用惊讶的目光辨认来人。
有马道夫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停下的年轻人,下意识的抬眼看去。
石川隆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敬意。
“请问您是有马道夫主任吗?”
有马道夫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石川隆一。
他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对方衣着得体,气度不凡,而且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和职务。
有马道夫保持着礼貌的疑惑道:“我是有马道夫。你是?
石川隆一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神情变得十分躬敬且略带歉意。
“失礼了!真的是有马主任。鄙姓石川,石川隆一。贸然打扰,实在抱歉。”
有马道夫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石川?我们认识吗?”
石川隆一直起身,笑容谦逊而真诚。
“不,有马主任,我们并未见过面。”
“只是我久仰您的大名。事实上,我正准备申请贵校的夜间法学部,在查阅资料时,多次看到您的名字,也曾在学校远远见过您一次,所以冒味认出了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有马道夫作为学生事务主任,名字出现在招生相关材料上很正常。
一个有意报考的学生注意到并记住他,也说得通。
有马道夫脸上的戒备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警剔并未完全消散。
一个陌生的报考者,在回家的路上精准的偶遇自己,这未免有些过于巧合。
他保持着学者式的矜持,话语礼貌,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暗示着公事公办,不愿在私人场合多谈。
“原来如此。石川君有意报考我们早稻田的法学部,这份求学之心值得嘉许。”
“不过,具体的招生事务,还是请按照章程到教务办公室咨询更为妥当。”
有马道夫的反应,早在石川隆一的预料之内。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添了几分歉意和真诚。
“您说得是,是我唐突了。只是今日恰巧路过此地,没想到竟能遇见您,一时激动,忍不住上前问候,实在失礼。”
接着,石川隆一话锋转,不经意的提起了手中的礼品袋。
他的言语流畅自然,既抬高了对方,也淡化了自己的直接目的,显得不那么功利。
“说来也是巧合,日前一位长辈得知我仰慕您的学识,又听闻您对华夏茶道颇有研究,特意赠予我一份茶叶,说是难得的佳品。”
“我正愁不知该如何转交给您以示敬意,不想竟在此处遇到了您,这或许也是某种缘分吧。”
“茶叶?”
有马道夫的目光本能的警向了石川隆一手中的礼品袋。
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纸袋,但“华夏茶道”,“难得佳品”这些字眼,拨动了他的心弦。
有马道夫的确好茶,尤其喜好华夏名茶,这在一些小圈子里并非绝对的秘密,但被一个陌生年轻人当面点破,还是让其心中微微一凛。
石川隆一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细微变化,知道切入点已经找到。
他不等有马道夫再次拒绝,便躬敬的从礼品袋中取出了那个深色木质礼盒。
盒盖上“安溪铁观音”和“特级”的繁体汉字,在夕阳的馀晖下清淅可见。
石川隆一双手将礼盒递上,姿态放得极低。
“听闻您尤喜安溪铁观音,晚辈特意寻来的,一点微薄心意,还望您能不吝笑讷。”
有马道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安溪铁观音!还是特级!
他确实极好这一口,不单是为了口感,更多是一种回忆。
很快,有马道夫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