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一心里异常清楚,通过每日情报提供的信息,这就是一次误会。
藤田毅最初受雇调查的,其实是另一桩与浅田勇叔受伤相关的事件。
只是在调查过程中瞎猫碰到死耗子,意外截获了铃木修挪用公款的铁证。
贪念驱使下,藤田毅才转而想要勒索,石川隆一趁机推动。
可他并没有说出实情,反而让铃木修自行脑补。
果不其然。
听到“铃木实治郎”这个名字。
铃木修象是被抽干了力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失声惊呼。
“实治郎叔叔?怎么会是他:::
,”
铃木实治郎,是他岳父铃木俊一的妹夫,凭借姻亲关系和自身能力,在公司内部掌管着重要的销售部门,资历深厚,人脉广泛。
平时对待他这个太子爷,虽然不算特别亲近热络,却也始终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与尊重。
铃木修也没想到,铃木实治郎会用这种狠毒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这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铃木修喃喃自语,象是在问石川隆一,又象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奈何名为猜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在恐惧的浇灌下迅速生根发芽。
他开始不由自主的脑补各种细节和动机,将过去许多看似平常,甚至曾被自己解读为善意的细节,重新串联起来。
只有内部内核人员,才能如此清淅的掌握资金缺口和运作流程。
联想到铃木实治郎叔叔近年来在家族会议上日益强硬的态度,以及他那一派系人马对岳父某些决策的隐隐抵触,还有私下里流传的关于实治郎对女婿继位不满的风言风语。
这一切,都让铃木实治郎是幕后黑手,这个说法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一股比面对死亡更可怕的恐惧住了铃木修。
那是被家族抛弃,失去现有地位和财富,身败名裂的恐惧。
“为什么?”
石川隆一适时的发出一声冷笑,继续用言语暗示恐吓与引导。
“这恐怕要问你自己,铃木先生。”
“你的岳父,铃木俊一社长,年事已高,集团继承人的问题早已是水面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你作为他的乘龙快婿,本是顺位最高的接班人之一,但你近年来的行为,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生活奢侈,授人以柄,恐怕让不少有心人看到了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让铃木修消化一下这尖锐的指责,继续用那种冷静而精准的语调分析,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扳倒你,不仅能严重削弱你岳父的势力,打击他的威信,更能为实治郎本人,或者他所代表的派系上位,扫清一个巨大的障碍。”
“我甚至怀疑,藤田毅的勒索,本身就是实治郎计划中的一环。先用来自外部的勒索逼你进一步键而走险,挪用更多公款,或者让你在巨大的压力下心神不宁,露出更多,更大的破绽。”
“最后,他再选择在关键时刻,通过某种匿名举报或意外发现的方式,将确凿的证据抛出来,给你以及你的岳父致命一击。”
“到那时,你不仅彻底失去继承资格,更会银铛入狱,而你岳父一系也将元气大伤。”
这番看似逻辑严密,洞察人心的推理,象一把钝刀子,在铃木修的心上来回切割,将其一直不愿面对,或者说刻意忽略的残酷现实,血淋淋的剥开,暴露在眼前。
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最近几个月,实治郎叔叔几次看似无意,关心和询问研究所的资金流,以及个人的投资情况。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温和笑容的背后,处处都充满了阴险的试探和精心布置的陷阱。
铃木修终究只是一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人。
虽说十分聪明,但何曾真正经历过如此赤裸裸,你死我活的权谋斗争。
原本以为勒索者只是针对自己。
谁曾想,他早已深陷针对自身和岳父的家族内部斗争。
相比之下,亲手杀死藤田毅的罪责,似乎都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着铃木修面无人色的模样。
石川隆一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语气稍稍放缓。
“不过,铃木先生,你现在也不必过于绝望。局面虽然凶险,但并非完全没有逆转的可能。”
这句话宛然黑暗中射出的一线微光,铃木修骤然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石川警官您您是说,您有办法应对实治郎叔叔不,是铃木实治郎的阴谋?”
石川隆一点了点头,神情自信,声音充满了引导性。
“事情的关键点在于,目前对我们有利。”
“首先,藤田毅这个具体的执行者,已经因为意外冲突而身亡了。”
他没有直接说铃木修杀人,是为了让其减轻恐惧感,放缓心情。
“至于实治郎派藤田毅调查你而可能掌握的那些证据”
说着,石川隆一指向运动包:“所有的原始证据,应该都在这里了。”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老谋深算的实治郎自己手里还留有备份的可能性,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失去了藤田毅这个最直接的经手人和证人,证据链就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即便他将来抛出备份,其可信度和杀伤力也会大打折扣。他很难解释清楚这些证据的来源,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石川隆一又一次说了谎话,未告知铃木修自己手里有备份。
毕竟,这些备份是未来长期制衡,操控铃木修,乃至影响铃木家族的关键筹码。
但现在,他必须让铃木修相信,最大的威胁已经随着藤田毅的死而减弱。
接着,石川隆一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台静静躺在木箱上的摄像头,再次说道:“你亲手解决了藤田毅这个迫在眉睫的麻烦。”
“虽然方式嗯,激烈了些,但客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