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狭窄的空间里,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斗。
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谋略和权衡,都在这一刹那被最原始的求生欲淹没。
上野真央能清淅的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战鼓,敲打着濒临崩溃的神经。
街面上已然乱成一团。
行人惊恐的四散奔逃,查找掩体,尖叫声此起彼伏。
失控的车辆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鸣笛声。
整个十字路口倾刻间陷入了瘫痪与恐慌的旋涡。
预想中的第三枪,那本该夺走上野真央性命的最后一击,却并未射向蜷缩在车厢后座的她。
这短暂的等待,对于上野真央而言却仿佛漫长过一个世纪。
接着,周围震惊的人群缓过神来。
附近巡逻的警察也紧急抵达现场。
杂乱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迅速逼近。
有人在外面用力拍打着皇冠轿车那布满裂纹、沾染血污的车窗,声音因焦急而变形。
“姐!姐!您没事吧?!回答我们!”
“快!包围那片局域!枪手可能在楼上!”
“叫救护车!快!”
上野真央剧烈的喘息着,胸口因缺氧而阵阵发痛。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望和浸透骨髓的冰冷,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支撑起虚软的身体,抬起了头。
通过破碎的车窗,上野真央看到外面一张张写满惊恐,焦虑和关切的脸庞。
现场除了警察外,还有听到枪声在闻讯赶来的上野组成员。
只不过,当他们看到熟悉的轿车,立即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
上野真央被人颤斗着从弥漫着死亡气息的车里搀扶出来。
她脚步虚浮,根本无法站立,需要两人左右架住才能移动。
上野真央脸色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精心梳理的发髻已然散乱,昂贵的和服上不慎沾染了护卫飞溅出的点点血迹,如同雪地中绽开的红梅,显得格外刺目而诡异。
她被半拖着,在一众组员和随后赶到,如临大敌的警察组成的人墙护送下,踉跟跑跑,惊魂未定的冲进了不远处的上野组总部那扇沉重的大门。
身后则是混乱的街道,闪铄的警灯,以及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驱不散上野真央心头浓重寒意。
上野组总部内。
此刻已是一片哗然与压抑的愤怒。
顾问而且是前任组长的女儿,在自己总部附近遇袭,两名贴身护卫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当街狙杀。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带着血腥味,狠狠抽在整个上野组的脸上。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组织威严的彻底蔑视。
上野真央被迅速安置在内室一间最为隐秘安全的和室中。
手下人忙不迭的端来热水,压惊的汤药,但她什么也喝不下,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
上野真央独自跪坐在榻榻米上,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斗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她紧紧攥着双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那尖锐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从劫后馀生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冷静思考。
是谁?
究竟是谁要杀她?这绝非偶然,目标明确,手段专业狠辣。
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自己真的有可能命丧当场。
霎时间,一个名字条件反射般跃入脑海,此人正是若头藤本木。
他有动机,清除自己这个潜在的权力障碍。
他有能力,麾下不乏亡命之徒。
他也有前科之前就曾派人偷袭过山本健太。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上野真央强行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大脑飞速运转:
藤本木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内部,逐步消化,清除表面仍旧失踪的山本健太组长留下的残馀势力,巩固作为若头的权力。
在这个时候,选择在公开场合刺杀自己,固然能除掉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和反对者,但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是自己麾下势力的强烈反弹和复仇,是组内其他原本中立或摇摆派的离心离德与恐惧,是整个上野组陷入更加剧烈,更加不可控的内乱。
一个陷入严重内乱,力量因内耗而分散的上野组,不仅无法实现藤本木掌控全局,集成力量的目标,反而可能给藏身暗处,意图不明的山本健太制造绝佳的反扑机会。
甚至会给一直虎视眈眈的外部强敌赤松组,以可乘之机,一举吞并上野组的地盘。
藤本木或许狂妄,野心勃勃,但绝非毫无头脑的蠢货。
他应该很清楚,在权力尚未完全稳固,外敌环伺的情况下,率先引爆内部矛盾,刺杀顾问,绝对是引火烧身,得不偿失的昏招。
成功的可能性或许有,但后续的烂摊子,却未必有能力收拾。
综合判断,上野真央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这不是藤本木直接指使的。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
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名字,尤如深水中的恶鲨,缓缓浮上心头,山本健太!
是了!只有他!动机、能力、时机,都吻合!
通过埋在藤本木身边的暗子。上野真央得知。
上次藤本木派人偷袭山本健太的藏身处,对方身边竞然奇迹般的出现了一批实力强悍的高手保护,最终让其成功脱身。
这说明,山本健太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在暗处依旧掌握着不小,不为人知的力量。
山本健太完全有能力策划并执行这样一次精准,冷酷的刺杀。
他的动机呢?制造混乱!
上野真央认为,自己一死,上野组必然陷入群龙无首的巨大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