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神川道场馆那肃穆的氛围中。
他利用这宝贵的四十八小时,化身为最耐心的猎手,细致勘察了从上野真央位于世田谷区的宅邸,前往上野组总部的几条可能路线。
石川隆一需要考虑的因素极多,车流规律,红绿灯时长,沿途建筑物的结构与视野、可能的警察巡逻路线,以及事发后最快撤离的路径。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段相对繁华,但拥有理想制高点和复杂巷道网络的十字路口附近。
一栋略显老旧的商用楼房,顶层的一个空置房间,窗户正好斜对着路口,提供了绝佳的射击视角,且不易被下方行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这栋楼后方近乎迷宫,连接着错综复杂的小巷,便于完成任务后迅速脱身。
武器方面,石川大吾弄来了一支老旧,膛线几乎磨平的有坂99式步枪。
这种旧日军械在黑市流通甚广,经过无数次转手,根本无法追查具体来源。
他配合使用了自行手工复装的劣质子弹,弹头甚至经过特殊处理以增加变形几率。
这种组合,即使枪支精度下降,命中率依然可观,足以在所需距离内精准完成击杀护卫的任务。
石川大吾象一位严谨的科学家,反复计算了弹道、风速、湿度,甚至仿真了射击后车窗玻璃碎片飞溅可能伤,以及波及上野真央的范围,确保万无一失。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直到整个行动流程如烙印般清淅的刻印在心中。
石川大吾又检查了伪装用的衣物、手套、鞋套,准备了清理现场痕迹的工具,规划了至少三条撤离路线。
然后,便是等待,他象磐石般沉静的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第三天上午,阳光明媚,世田谷区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洋溢着都市白昼的活力与喧嚣。
人们行色匆匆,为生计奔波,无人预料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戏剧即将上演。
上野真央坐在一辆黑色丰田轿车的后座,车身光洁如镜,反射着耀眼的阳光o
前排是两名表情严肃,身形健硕的贴身护卫。
他们是上野组精心挑选的好手,眼神锐利,时刻警剔着窗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今天是上野真央例行前往上野组总部查帐的日子。
她靠在柔软的真皮椅背上,微微合著眼,食指和中指按揉着紧蹙的眉心。
然而,此时的大脑中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石川隆一那张冷峻如山岩的脸庞和他给出的三天期限,就象循环播放的默片,不断闪现。
那双深邃眼眸中蕴含的冰冷与掌控力,让上野真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还有最后一天。
上野真央必须在明天之前做出决定,这关乎上野组的未来,更关乎自身的生死存亡。
不过,与石川隆一合作,意味着将组织的命运,甚至自己的安危,部分寄托于这个深不可测,动机不明的陌生人手中,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不合作呢?藤本木的步步紧逼如同日渐收紧的绞索,赤松组在外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还有那个神秘的石川隆一,若因被拒绝而转为敌人,所带来的未知风险恐怕更加可怕。
思绪纷乱如麻,让上野真央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逐渐接近那个被死神标记的十字路口。
车速放缓,跟随着前车,停在白色的停止线后,等待着信号灯由红转绿。
阳光通过车窗,在她昂贵的丝绸和服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一切都显得如此平常。
就在这一刻!
砰!
一声清脆突兀,撕裂空气的枪响,毫无征兆的爆发,顿时压过了街道上所有的喧嚣。
声音的来源难以立即辨别,但其蕴含的死亡意味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脏为之一缩。
同一时间,驾驶座侧的车窗玻璃哗啦一声化作无数碎片,有如炸开的冰晶。
开车的护卫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太阳穴处赫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便已瘫软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机,鲜血迅速染红了座椅和方向盘。
“敌袭!保护小姐!”
副驾驶上的护卫反应堪称迅捷,他嘶吼着,右手闪电般探向腋下的枪套,下意识的侧过身体,意图用自己宽厚的背部为后座的上野真央构筑一道血肉屏障。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这一枪好象长了眼睛,从破碎的车窗射入,带着致命的呼啸,直接命中了副驾驶护卫的左侧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剧烈一震,刚刚抽出一半的手枪脱手掉落。
他张了张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涣散的光芒,鲜血如泉涌,迅速浸透了深色的西装前襟。
他徒劳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的歪倒下去,气息全无。
电光火石之间,不到三秒钟,两名经验丰富,身手不凡的精锐护卫已然殒命c
生命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上野真央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强烈纯粹恐惧宛如冰海寒流,立时席卷全身,使得她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耳边是玻璃碎裂的刺耳馀音,两声夺命枪响的轰鸣,以及周围街道上,有若瘟疫般迅速蔓延开的尖叫,哭喊和混乱声。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刺鼻气息,直冲鼻腔。
上野真央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定格在前排,那两名刚才还生龙活虎,呼吸沉稳的护卫,此时已变成了两具逐渐失去温度、被鲜血浸透的尸体。
死亡,从未如此真实,如此贴近,如此不容置疑的展现在她面前。
上野真央本能的蜷缩起身体,象一只受惊的幼兽,死死趴在后座下